郁岸被他拉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瞳孔微微颤动。
一队巡逻保安接到命令开始搜查走廊,林乐一拉着郁岸躲进墙边戳着的巨幅油画后方,静静等待保安过去。
林乐一偷瞥走廊里的情况,回过头来对郁岸竖起手指:“嘘,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哥和昭组长过来,然后一起下船。”
郁岸出神地看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是假肢,有球形关节。似乎从哪儿见过,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冷漠回答:“下不去了,”
“不会的。”林乐一凝重道。
郁岸只回应了沉默。
林乐一忽然问:“你那把匕首武器是哪儿来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郁岸早已评估过这个人的武力值,左手是假肢,双腿似乎有伤,走路很飘,完全有把握反杀林乐一,因此将破甲锥递给了他。
林乐一接过破甲锥,仔细查看,是一把弹簧匕首,中心处镶嵌着一枚十字星形状的红色畸核。
畸核一般都是圆形的,由于自然形成形状不会特别标准,稍微打磨一下方便使用还算常见,但至今市面上都没出现过深度雕刻的畸核,雕刻畸核的手艺很有可能现在只有林乐一一个人会。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居然还有除我以外的人能雕刻畸核……”林乐一皱眉抚摸畸核灵动的边缘,“冒昧问一句,这武器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郁岸没多想便回答:“地下铁大老板的二女儿。”
林乐一想了想,不对啊,大老板确实有两个女儿,但二女儿似乎才十三四岁,好像送去国外读书了,但他也不了解,都是道听途说而已。
林乐一把破甲锥还给了他,又掂量着问:“你身上的衣服是哪儿来的?”
郁岸:“午夜商人卖给我的。”
林乐一摸了摸他的拉链,上下拉动,拉链发出了猫叫声。他吃惊不已,这个设计和吴少爷从前拿出来的一张设计图纸不谋而合,但形制差了很多,表哥的风格结合了中式特点,接近古代护卫的夜行服,但郁岸身上这件的款式都潮出风湿病了,也不像表哥的手笔啊。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而已。他并不觉得魔术师的能力是洗脑,首先在舞台上这个失忆的郁岸出现的时候,魔术师也愣了一下,说明他的目的可能没达到,而就在刚刚,魔术师在房间里又想对两个保镖施展能力,洗脑两个保镖有什么用呢?
肯定不是洗脑,隋天意在误导他,从而离间他和郁岸,好隔岸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从隋天意的行为上推断,林乐一觉得自己应该反其道而行,相信面前这个陌生的郁岸。
于是林乐一说:“等会儿我们合作突破出去,,昭组长生活在极地冰海,一定能带我们安全离开公海。”
郁岸摇头:“这座游轮是个巨大的牢笼,仁信集团花费巨资构建了覆盖游轮的畸动电网,一两只畸体根本无法突破,一只蚊子都逃不出去。”
林乐一依旧有把握:“我去斜塔商店买东西的时候赠了我一个定向炸弹,是因果律武器,必定炸开任何障碍。不管有什么东西拦着,我们都有机会出去,咱们先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郁岸的眼神突然变得震惊又疑惑。
林乐一愣了愣:“你怎么了?”
郁岸眸光一沉:“那个炸弹安置了吗?”
林乐一眼珠微不可察地飘移了一下:“安置了,距离爆破还有39分钟。”
郁岸:“安置在什么地方?”
林乐一:“之前你们说话的那个内舱的第三幅油画后面。”
郁岸沉默了。林乐一爬到巨幅画框边缘探视,看看保安们走了没有,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郁岸面无表情勒着他,右手的匕首用力插进他颈部动脉之中,血像喷泉般溅了出来,林乐一睁大双眼。
郁岸下手利落,收起破甲锥,悄无声息离开了,走前轻声留下一句:“抱歉。”他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坏种,也许什么都不曾改变。
梵塔的胸腔猛地一紧,感应到准契定者陷入死亡危险中,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林乐一身边,瞳仁骤然缩紧。虫草迅速卷住林乐一的脖子,分泌出一大股浓稠汁液堵住伤口,血立即止住了。
梵塔的拳骨攥得发白,嗓音沉重:“……郁岸?我相信他才放任你们一起走。”
林乐一捂着脖颈,指间鲜血淋漓,惊魂未定:“我不明白,他要杀了我,他根本不想下船。”
郁岸戴上了纯黑兜帽,身体娇小行动敏捷,在高处的装饰架上四肢奔跑,衣服上时不时闪现猫耳和猫尾的影子。
他避开保安的视线来到了内舱,掀开林乐一口中的第三幅挂画,后面是一堵墙,什么都没有。
“39分钟……到底安到哪儿去了。”郁岸焦虑地咬指甲。
刎颈之交
郁岸这一刀毫无疑问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虫草的汁液只能暂时填充伤口维持现状,林乐一有些呼吸困难,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昭然去到方信的房间没找到人,循着气味踪迹追过来了。
他发现了巨幅油画后的两人,急匆匆过来蹲下,粉红长发散落到地面上。梵塔凝视他的眼神已经充满敌意。
“天哪……他在做什么……别怕孩子。”昭然手掌按住林乐一身下的地面,一轮金色日晷环浮现到地面上,晷针之影逆转,发动能力时钟失常,顷刻间飞溅的血迹逆流,收回到林乐一身体内,刺入深处的伤口竟恢复了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