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这是啥。”
小明举着机器手,两条腿一直在左脚绊右脚,电线和零件都裸露在外面,脑袋是个拼装上去的商场模特男头,一直保持着睿智的假笑,后脑勺还贴着一张价签:“男士西装:6906元。”看来生前在商场也是个体面模特。
双方参战情况公示在大屏幕上,底下观众开始从名字分析,评头论足。
昭然看到傀儡师名单后出现了梵塔的名字,诧异疑惑:“他居然能当傀儡师?”
郁岸猛然回头,惊讶地望着昭然:“你认识那个黑皮超模?”
昭然一怔,坏了,这小子太敏锐了,食指隔着手套抵住嘴:“呃,呃因为那个是畸体,我能看出来,我以为这个比赛只能人类参加,所以呃……”算了还是闭嘴吧,于是按住郁岸的脑袋扭向战场:“好好看比赛,别东张西望。”
身边的黄蜂禁卫军一直在嗡嗡响,情绪激动手忙脚乱,指着战台上的金风玉露交头接耳讨论:“天呐天呐天呐帅哥帅哥帅哥帅哥……”嗡鸣中夹杂着骚包的吹口哨声。
广播:【众灵偶师观察场地。进入战术讨论和增补咒言时间,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辽阔的赛场上方遮挡消失,天级赛第二局的赛场布置为楼阁栈桥,两座古老的废弃楼阁分座于两座高山之巅,中央相隔峡谷深涧,由一条铁索栈桥相连。
虽然是造景,但占地面积广阔,无论假山还是楼阁都造得与真景无差,峡谷中水雾弥漫,高山间飞瀑湍流,远观宏伟,气势磅礴。
林乐一问王朝元:“学弟,你没有傀儡师怎么控制灵偶啊?”
“嘿嘿。”王朝元呲牙,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手柄,按下前进键,小明开始移动,僵硬地向前迈步,突然左脚拌右脚摔倒,脸扣在地上,然后疯狂向前蛄蛹。
林乐一:“……行吧。”
钱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根本不参与赛前十五分钟紧急部署环节,那个机器人大赛高中生也不懂咒言,林乐一和孟蜉蝣讨论了一下站位和攻守路线,就这样吧。
【增补咒言时间结束,请双方灵偶入场】
八具灵偶进入楼阁场景中,黑白两队各占一山,天级赛的楼阁建筑会遮挡观众视线,飞行摄影机散入场地中,追随着每一具灵偶,将其表现实时投映到大屏幕上。
【比赛开始】
钟声一响,白队的纯黑灵偶隐于野突然融化,没错,就是从人形黑体开始瘫痪,像沥青流淌到地上,随后居然凭空消失了,连飞行摄像机都找不到它的踪迹。
“……”林乐一坐回轮椅中,隔着玻璃幕凝视白队的灵偶师——赫连漪只有十七岁,柔顺的白色短发遮住耳朵,淡蓝色眼睛,可能场内寒气太重了,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戴一枚简单的挂坠,冷静地绷着脸,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隔着玻璃幕望过来,发现是林乐一盯着自己看,便盯回去,丝毫不掩饰作为对手的敌意和战意。
隐于野
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傀儡师们同时向战场内伸出双手,将灵力化作傀儡线,附着到自己控制的灵偶身上,指尖移动,未敛光偶的手脚便跟着被操控,甚至能精准控制灵偶的手指,观众们连连惊叹神乎其技。
傀儡师们全神贯注盯着战场,手指忙碌操纵傀线,只有梵塔一个人无所事事,站着太累了,于是挥手让风带来战场造景里植物种子,在脚下生长缠绕成一把藤蔓座椅,梵塔坐下来,仔细阅读自己面前的栏杆上贴的警示须知。
【控偶者须知:仅允许操纵分配给自己的灵偶,严禁用傀儡线等手段接触其他灵偶,严禁用非灵偶自身技能接触对手或队友,严禁攻击其他傀儡师……】
场内飞行摄影机悬浮在梵塔面前,实况转播的记者们争相报道:“黑队金风玉露的傀儡师正在……呃,认真阅读比赛说明。”
当然要仔细阅读一下说明了,毕竟不是专业的傀儡师,万一打嗨了导致犯规,给小孩添麻烦,大祭司的脸往哪搁?总的来说就是只能控制灵偶去攻击对方,其他方式都视作犯规,会被红牌罚下并且扣分。
梵塔不紧不慢读完了傀儡师的约束规则,往藤木椅上一靠,并没有操纵人偶的意思。
“孟家没出轩辕将军啊……”梵塔敲着藤蔓扶手思忖,“难道算出林乐不会上长赢了吗?”
此时,观众席中,一个方方正正的队列全体起立,全是孟家弟子,人均墨绿色发丝,穿着统一的金虎家纹制服,不论内门还是外门弟子,都有着极强的集体荣誉感,连啦啦队都纪律严明气势恢宏,一人领喊口号,其余所有人整齐划一呐喊:“同袍气贯虹,阵前志若同!宗亲共进退,浩气震苍穹!”
喊罢便整齐落座,训练有素的姿态令人肃然起敬。
孟家未能上场的弟子们的眼中仿佛燃着火焰,同仇敌忾,对林乐一抱有极大的敌意,因为家族中流传出秘密消息——同门兄弟孟令达死于他手,孟祥钦被断了手脚,已成废人,天之骄子大师兄孟祥瑞的死因与他兄长林玄一脱不开关系,司太尉也因他破碎退光,孟家与林家已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但没有一个人将仇恨喊出口,因为不可因一己情绪而破坏家族的风貌。
选手观赛席中,林乐一的团队空出了两个座位,梵塔上了场,小傀儡师重伤治疗中,只剩下吴家姐弟和海生光在坐席中观看比赛。
吴冲鹤往嘴里扔了几颗自带的坚果:“上一局小虎儿都没衣服穿,这一局终于轮到我们吴家灵衣大放异彩了啊。金风玉露那套金莲袍我绣得昏天黑地,灵力榨干了好几次,差点厥过去,这套咒绣太复杂,我现在看见莲花就眼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