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那四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看到林乐一那张小白脸,先是一愣,然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酒壮怂人胆,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借着酒劲儿上头直接压了过来,围住卡座的出口,一个人俯身细看林乐一的眉眼:“在屏幕上还看不清楚,这么一看跟林玄一那个狗||草的东西一个样儿。”
林乐一:“你们孟家重伤我重金请来的小傀儡师,手段下作,居然还在这儿大放厥词侮辱别人,你们嘴里哪有真话,真是贼喊捉贼。”
“你乱攀咬什么,谁重伤你傀儡师了,你傀儡师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呢吗?”
梵塔用拇指腹推开一瓶啤酒的金属瓶盖,喝了一口准备看热闹,但说话那人竟然挤进了卡座里,一把抓住梵塔的手腕,想把他拽出来,梵塔吃惊地挑起眉梢,诧异于居然有人类敢上手扒拉他。
林乐一原本向上翘着的唇角突然明显下坠,变成一条严重向下弯的线。
他站起来,比对方高出半个头,右手抓来一瓶啤酒,重重按在桌上,玻璃瓶碎成不规则的大块,割破了他的手心,林乐一直接在桌上按掌起阵,汩汩鲜血在桌面上流淌成诅咒血阵,血红咒字微微亮起暗淡红光。
都是同行,孟家弟子当然认得咒阵,而且是杀咒,既耗血条也耗蓝条,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决一死战的拼命禁咒。四人顿时酒醒了一半,这……不至于吧,不就是血气方刚起了个口角吗?林乐一的表情异常可怕,和平时全然不同。
游客们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桌上的诅咒阵,只觉得这四个过去找茬的绿毛气势突然瘪了。
其中一个绿毛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后,有个老者在电话里面呵斥他们:“整队点数休息,你们四个去哪儿了?”
林乐一冷笑,替他们向电话里回答:“我是林乐一,您家的几位弟子怕是喝多了,堵着我的路不让走呢。”
电话里的老者愣了几秒,大声怒吼:“你们是不是出去惹是生非了?不学无术只知道出去败坏家风,我给你们十分钟,看不见人的话你们直接卷铺盖回本家,后面的比赛不用看了。”
那四人落荒而逃。
挡眼的绿毛终于散了,人们纷纷朝卡座里投来端详的视线,林乐一坐下来,低着头慢慢清理手心的玻璃渣,裤脚被酒洒湿了,于是挽起来撩到膝盖上,露出一条木制假肢,球形关节明晃晃地暴露在人们眼前。
游客们都看到了他的腿,声音立刻压低了:“好像是残疾人啊……右腿是假肢呢。都这样了能杀什么人啊。”
酒吧经理慌忙跑过来善后,带来一些纱布绷带和消毒水给林乐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客人,您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我开车送您过去吧……”然后悄悄用余光看看卡座周围的装修摆设有没有损坏。
“没事,只碎了一瓶酒,收拾一下吧,小心点很锋利。”
好好的约会被一群绿毛搅合了兴致,林乐一拉着梵塔离开了酒吧,经过过道时还不忘给帮自己说话的粉丝送上一杯店里最漂亮的调制酒和一个友好微笑。
回去的路上,林乐一一言不发,时不时抬头望望高悬夜空的银钩。
“生气了?”梵塔走在他身后,出声问。
“那肯定啊。”林乐一闷声说。
任谁都受不了平白无故被污蔑,而且是当众议论,有道是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爬满蟑螂了,这几个人如此议论林乐一,说明整个孟家的态度都相差无几,被一个家族敌视,被质疑能力和人品,腿上的假肢还引起了围观和议论,这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梵塔想。
“他居然敢拉你的手,我简直要气死了。”林乐一走在前面回过头,毫不掩饰狰狞的表情和眼神,“让他们上场吧,我要弄死他们,后面几轮会有灵偶师上场的场次,无观众保密场,签生死协议,让我碰到我一定下死手,起码剁了他那只手。”
梵塔哼笑:“呵……算我白担心。
林乐一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盯着他:“今天早上我洗完澡出来,看到表哥递你筷子的时候碰到你手指了,其实我超级介意。”
“神经,狂犬病犯了吧。”
“我吃饭的时候生了十分钟的气,但你们没人在意,你也不来哄我。”
“还以为你不说话是在安静思考战术呢。”
“所以你根本没在一直关注我对吧?”
“又开始找茬,吃早饭的时候我当然关注饭啊。”梵塔走上前按住他的脑袋,扣着他肩膀压到自己身前,“我发现你这小子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你每次上场跟队友们勾肩搭背,击个掌拍个手,时不时跟对手友谊拥抱,按你的标准该拖出去砍了。”
“我不一样啊,我又没那么多追求者,而且我能管好我自己,从来不向不相干的人散发魅力。”
“哦?我向不相干的人散发魅力?还是我不能管好我自己?污蔑大祭司清白应该被拖进蚁巢做蜜罐蚁。”梵塔捏起林乐一的下巴,拍他的脸颊,轻抽一巴掌。
“看症状是欠打了,我能治。”
“你不爱我……”
又一巴掌,脸有点红了。
“治好了吗?”
“好了。”
他们回了休息室,金风玉露跟着吴少爷从维修室出来,打斗时留下的撞击伤痕几乎都修补得看不出来了。
“手臂缺了一颗螺丝,可能丢在场地里了。”见林乐一进门,吴少爷说,“你来得正好,找找看是什么型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