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id名叫迦拉啦啦啦的用户在下面留言:“我要爆料,我是林乐一初中同学,他霸凌过我们,还在学校打人欺负女生,私生活极度混乱,你们都被他纯良的外表骗了。”
林乐一的支持者们炸了,纷纷扣问号。
id名正义的开盒大师在下面发言:“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这就去解开这个披着羊皮的狼的真面目。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大约半个小时后,正义的开盒大师给出了准确信息:“林乐一,身份证号,高中就读于红狸一中文科班,美术特长生,大学考入长惠艺术大学雕塑系,从小学到大学期间没有恋爱经历,曾在盲童大巴绑架案中营救多名受害者,作为警方卧底深入盲核工厂参与救援。附上无人机拍摄的现场片段。他的残疾源于初中时期被团伙绑架,原因不明。”
下面一片问号,这一次连黑粉都在扣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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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首战
附加赛已过半程,时间来到第四天,有五位灵偶师在制作中过度消耗灵力导致吐血,被迫离开了赛场,场上灵偶师只剩五十八位。
裁判组开始巡视检查选手进度,十位裁判从第一位灵偶师的工作台开始审视,站在隋天意身边俯身察看他的鲛人偶“太匆匆”。
“鳞片栩栩如生,数量繁多但雕刻细致精美,高强度连续制偶丝毫不见疲态,说明灵力充沛,可见隋家子弟功底扎实。”一位裁判评价道,其他裁判也点头赞同。
“天意的妆面一如既往惊艳。”资历最深厚的老灵偶师捋须欣赏道,“不枉你家老太爷在你身上倾注毕生的心血,将一身本领都传给了你。”
隋天意从小到大听腻了长辈的夸奖,没什么感觉,礼貌点头作为回应。
裁判组巡视到孟蜉蝣工作台前,都知道孟蜉蝣从孟家脱离出来,身份敏感,但这孩子着实有天分,靠自己的实力坐在了第二名的位置上,因此裁判们两边都不想得罪,于是大部分人都保持缄默,只有老灵偶师在业内足够权威,有什么说什么:“蜉蝣做偶很踏实,少有华而不实的炫技结构,大道至简,很好。你这位小机械师似乎不是灵师,但手艺精湛,如果想进一步了解灵偶不妨赛后与我联系。”
孟蜉蝣淡淡道了声谢,他只对特定人物的称赞感兴趣而已,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纪年被夸得很高兴,把毛绒柔软的栗色脑袋伸过去等慈祥老头摸。
裁判组走到了林乐一的工作台前,林乐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眼弯弯给老前辈们问了声好。
对于这位争议不断,实力成谜的选手,裁判组几乎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对吴少麒织出来的锦缎赞不绝口,对吴冲鹤的刺绣大呼绝艳,但面对辉月大祭司的灵偶本体却顾左右而言他。
辉月大祭司平静地坐在工作台上,细腻的冷黑色皮肤,脸颊、胸口乃至全身都描画着泛着苍白弱光的金漆图腾,脖颈和四肢戴着一整套贵金属环圈,修长双腿垂在桌下,右臂扶着桌面,左臂空着,林乐一正在为左手臂做最后的松紧调试。
海生光负责制作三角螳螂纹傩面具,已经到了最后的上色阶段,他性格严谨,极为擅长制作精细器件。
一位裁判想接过林乐一正在调试的手臂看一下,但伸过去的手突然被冰冷坚硬的东西握住了腕子,竟是一只冷黑色的球形关节手。
辉月大祭司用仅有的右手抓住他,头颅移动,改为凝视那位裁判,禁止他接近。
“这具灵偶和他的灵感来源性情相似,多有冒犯,请各位裁判前辈见谅。”
五天时间就做出了形神兼备的灵偶雏形,甚至在未敛光阶段灵偶就已经表现出强烈的个性和自我意识,裁判们面面相觑,彼此心里都明白,从辉月大祭司目前呈现出的效果来看,无论想法还是制偶技艺都属于顶级水准,如果都由他自己独立完成,林乐一就是继林玄一之后,灵师界翘首以盼的新星,遥想林玄一风头正劲那些年,逼疯了多少家族引以为傲的青年才俊,蛇鼠一窝,他弟弟恐怕也不是善茬。
说句难听话,林玄一的死算是灵偶世家众望所归,绝大多数同行都不想听到林玄一还活着的消息。
但结合前几天的骚乱来看,林玄一很有可能没死,甚至就在赛场的某个角落里监视着一切,洋洋得意地操控着他的兄弟,想彻底碾碎新一代灵偶师后辈们的傲气,他无疑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人。
林乐一参赛会是林玄一为所有人设下的一场大戏吗?他会在谢幕时走出来对所有人说林乐一就是他为这届斗偶大会制作的灵偶吗?
裁判们不约而同盯着林乐一的手和腿看,球形关节假肢的接缝毫不掩饰裸露在外,他太像一具人偶了,尤其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像极了林玄一会拿出来的得意作品。
不寒而栗。
“前辈们觉得我这具壳子里装了别人的灵魂吗?”林乐一拿起灵偶的手臂,打磨球形关节的毛刺,“就算林玄一也做不到让一具灵偶去制作灵偶,毕竟没有一颗肉长的心就无法与灵偶心灵相通,也就写不出让灵偶活过来的咒言。”
“最好不是。”一位裁判被道破心事,紧张得脱口而出,“你父亲不允许你学做灵偶,你这些手艺是哪儿学来的?”
林乐一边打磨边应道:“父亲也不允许我大哥出去游山玩水捉虫打鸟,他不还是去了?可见父辈的约束也没有多么严格,想做,喜欢做,所以做了。真正喜欢做的事谁能拦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