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垂眸理了理袖口:“林乐站在那儿也是一样的。”
就算有些话没说出口,幽灵幻王也一样听得到他的心声,大声问:“与有荣焉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学到这个词儿。”
“……你闭嘴。”林玄一裹住黑袍,堵住幽灵幻王的嘴,如果他有嘴的话。
但显然捂嘴对幽灵幻王没用,他的沙哑嗓音从领口另一边传来:“这一局不管哪边赢,都算你林玄一赢啊。”
林玄一轻声叹息:“不论哪边输,我都输了。”
灵偶的血条意味着灵魂的完整度,一旦耗尽便是退光,长赢千岁的血条只剩两指宽,也就是一剑的事儿,他已经没有容错了,与死亡不过一线之隔。
天蝉轻抚细剑,挑眉端详对手,寻找时机将其一击毙命。
“我要拿的是冠军,怎么可能让你一只小蝉在这儿堵住去路。”长赢喘息着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唇角不存在的血迹,收扇竖起双指在面前念咒。
灵衣上的刺绣再次变化,仿佛一滴墨水滴入花心,重瓣绣球的刺绣颜色变深,逐渐向宝石蓝变化,华贵的宝蓝绣球“卑弥呼”盛开,长赢的双眼也染上一层炫目的宝蓝色,脸颊上浮现蓝色花纹,折扇也附着了数片深蓝花瓣,整个人的气质都开始偏向狂暴。
他瞬闪冲过去,用吴氏扇舞招式猛攻天蝉,开启狂暴吸灵状态,每一次折扇斩击都能从天蝉体内吸灵,天机蝉影的蓝条快速下降,而长赢千岁的蓝条和血条却不断倒灌,给自己吸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血量线之上。
三变色立体刺绣,每一次刺绣变色都能附加新属性,黑白平绣无尽夏花纹增加敏捷,立体淡蓝紫色万华镜花纹为影分身,深宝蓝色卑弥呼花纹附加狂暴吸血属性,顶级灵缝技艺。
观众们的热情被一下子点燃了,绷紧的神经在此时崩断,为场上精彩的变化狂叫欢呼。裁判们倒吸凉气,交头接耳一番后在纸上写下一些记录和评价,看起来对这套灵衣评价极高。
赫连自闲鼓掌赞叹:“这个厉害。少爷好绣功啊。”
吴冲鹤大手一挥扫扫裤子上的灰:“哈哈,过奖。大姐织的三变异色缎也无人能比呀,啊哈哈哈哈。”
吴少麒用扇子敲他的脑袋:“胜负未分,你得意什么。”
继金风玉露的灵衣“秣陵秋色”之后,吴家姐弟的灵衣第二次惊艳全场,在场灵缝们都有些坐不住了,心服口服赞叹:“吴家姐弟的手艺堪为当世第一”,旁座谢灵袖小姐拳头攥得发白,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了,王妙玉在旁边小声讥讽:“跟少麒比了一辈子,妹妹还是不服吗?”王怜玉更是火上浇油:“那个三变异色锦缎你会织吗?”
谢灵袖愤然起身离席:“我一定胜她一场,等着瞧吧。”
长赢再一次抽出扇钉,将折扇拆散,向外甩出八发扇骨飞刀,剩下的八发握紧成扇,踩着飞行的刀刃瞬闪过去,狂攻天蝉伤处,试图打爆他的关键零件。
天蝉骤然挥剑斩断了那些零散扇骨上连接的牵丝回收线,让长赢无法牵丝回收所有扇骨。
长赢已经孤注一掷,又甩出最后八枚扇骨,扇刀如雨,斩断了天蝉的手腕,连着握剑的球形关节手一起掉落,剑尖向下倒插入地面。
天机蝉影中了两枚扇骨暗刀,身躯依然摇摇欲坠,但他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的惧意,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愤恨,爆发出一声怒吼,一跃而起放出袖中白蝉千里追音,白蝉追击到长赢身边,天机蝉影左手拔出伤口上插的扇骨,如一道冷光追到长赢身侧,用尽全力将扇骨扎向长赢心口。
这一刻,长赢的眼睛里映出天蝉的身姿,他们多么相像啊,同根同源,相生相杀,他是玄一公子最得意的作品,还陪伴了先生的前半生,跟随他们出生入死,他做了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要取代天蝉的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长赢瞬闪到三米外,拔出天蝉的剑,再瞬闪回原位,抬剑招架。
天蝉震惊的眼睛与长赢半眯的柳叶眼对视,视线下移,看到了长赢千岁上翘的唇角,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天蝉左手握着的扇骨已经扎了下来,命中细剑斩念之刃。
一声脆响,弹音振刃。
长赢千岁竟然学会了他的格挡招数!紧接着金蝉脱壳,将灵魂汇聚离体,从天机蝉影胸前穿过,到他背后,双手伸到天蝉面前,轻抚他的脸颊:“我受先生和师伯之托把你赢回来,迎你落叶归根。”
咔嚓一声,长赢千岁拧断了天蝉的脖子,还未斩断牵丝的扇骨被回收到他手上,分散扎进天蝉每一寸关节,让灵偶四肢全部卡住无法动弹。
林梢俏杏眼圆睁:“我的妈呀!”兜里零食掉了一地。
林乐一自己也惊呆了,猛地喷出一口浊血,将面前玻璃染红,扶着玻璃直挺挺跪了下去,因为长赢使用了咒言里没写过的招式,严重反噬了灵偶师的身体。
“乐一!”吴少麒冲下观赛席往选手通道跑去,海生光和吴冲鹤赶紧跟上,梵塔想站起来,但无奈坐回原位,他身为畸体,会触发战台的报警器。
他转头观察巨幕后方的几个可疑人影,果然看到骚动后立即离开了监控台,想趁乱对林乐一下手?再甩锅给灵偶反噬?反应很快啊。
梵塔化为小螳螂飞向巨幕通道方向堵截,果然堵住了一个匆忙从电梯里出来的黑西服,他从黑西服身边掠过,从他衣兜里顺走了一枚填了药品的注射器。
裁判组几人匆忙跑过去搀扶林乐一,几位老灵师合力给林乐一紧急灌入一些灵力,才把人从反噬休克状态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