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名鼎鼎的灵缝私下讨论起来。
王怜玉尖声问:“林玄一等身偶?他真死透了啊!太可惜了,唉,我真的很想再和他合作一次。”
王妙玉眼瞥旁席阴阳怪气:“某人的梦中情人返场咯,高兴坏了吧。”
谢灵袖怔怔望着巨幕上的林玄一三字,最后一点他还活着的企盼也被浇灭,痛苦地捧住心口,指尖扣紧胸前的衣衫。
王妙玉见她伤心得厉害,自讨没趣收敛了些:“干嘛,不是你甩的他嘛,是谁说‘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他’,还诅咒人家一辈子别结婚,你的诅咒很灵啊,他果然一辈子没结婚。哎呀,分手分得那么潇洒,就别惦记啊,其实他这种喜欢一个人跑进热带雨林里给蜥蜴剥蜕皮儿的男人也不值得托付一生,换我也得分。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赢过他,给大伙儿出口恶气。”
王怜玉跟着双胞胎姐姐胡乱叭叭:“就是,你跟他应该王不见王,而不是避其锋芒。”
谢灵袖双手掩面落泪:“我是要赢他一场……他不在了,赢他弟弟也是一样的。”
此时,林玄一就在台下,坐在阿多尼娅公主身边,裹着纯黑斗篷,将脸和身子全部遮住,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巨幕上,他也惊了,疑惑和惊诧丝毫不亚于其他观众。
阿多尼娅公主偏头瞧他:“咦,他没和你商量过吗?”
林玄一麻木叹气:“……谁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我这个死人到底还要被他玩弄多久。”
裁判组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最左边,角度比较斜因此不容易看到巨幕上的字,老灵偶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花镜,神色凝重:“林玄一等身偶……?”
赫连漪靠着圆桌转向巨幕,抱臂打量那个名字:“原来真的死了啊。还被做成了人偶,这个想法不错,等老哥驾鹤西去我也试试。”
台下,赫连自闲难得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虚白色的野兽瞳孔,轻声自语:“啊呀,原来真的做了等身偶,不来我店里买个配件吗?有一款禁言口枷就非常适合。”
孟祥海终于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打量林乐一,他知道制作等身偶极费心力,必须对原型的外貌体型和性格特点了如指掌,并且拥有高超的技艺,能制作出和原身相差无几的人偶躯壳,逼真到能欺骗游魂入驻偶身的程度,整个过程极其耗费灵偶师的精力,所耗灵力是做一具非等身偶的十倍,一般的灵偶师不会轻易做等身偶,因为蓝条不够长,做的过程中容易灵力透支伤害身体。
林乐一能做林玄一的等身偶,这件事背后隐藏着太多不敢细想的真相,这意味着林乐一的蓝条长到能制作等身偶,意味着他有完全独立制偶的水平,更意味着之前上场的灵偶很有可能由他单独完成,也意味着曾经林玄一在斗偶大会上夺得魁首时,众人猜测他团队中隐藏的第四人,那位神秘的绝世高手,有可能就是林乐一,而木芙蓉做成时林乐一似乎只有十三四岁。
最后一个猜测是孟祥海绝对不愿相信的。
林乐一看到孟祥海眼珠乱转,轻声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孟兄,我倒是有些疑惑啊,你凭什么敢出星日马?是觉得我会出金风玉露?可上一轮金风玉露有傀儡师控制,星日马没讨到便宜吧?你还敢把他掏出来,是知道我的傀儡师上不了场吗?嗯?孟兄,你告诉我为什么?”林乐一温柔质问他,言语像小刀似的密集。“我从春秋阁请来的小傀儡师,是你们刺伤的吗?”
孟祥海连忙摇头:“我以孟家名誉发誓,绝对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因为……”
他想说“明明是因为你的傀儡师是个螳螂畸体,怕赛场上的畸体报警器报警,所以不敢上场。”但话到嘴边他及时咽了回去,不对,林乐一在套他的话。
林乐一游刃有余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哦?所以你笃定我的傀儡师上不了场,是孟祥钦告诉给你们的吧?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密切啊,孟祥钦施加诅咒对瘠山女子下毒手,你们孟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孟祥海,瘠山的血人参好吃吗?你也分到了不少吧。除了瘠山女儿们的性命、还有我死不见尸的父母,加上我当年被砍断三肢的仇……你作为孟家亲传弟子、孟祥瑞的族亲、星日马的继承者和改良者,你敢说完全不知情吗?”
孟祥海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你……你这是污蔑……什么人参,我听不懂,我的手干干净净,只会做偶,你有什么证据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重要了。无论哪一条成立,我都已经与孟家不共戴天,既然这样,那就开局吧。”
远在休息室内,守家的梵塔坐在电视后,手里拿着遥控器,观看现场的实况转播:“哦?不是说打算输一局吗?”
他身边的沙发坐满了人偶——因为长赢千岁盯着电视屏幕看得热血沸腾,所以激动地跑到灵偶匣子边,把里面的灵偶一个个都抱出来,码放到沙发里,和梵塔并排放着,甚至还记得相克的属性不放在一起,特意把胭脂虎和水袖天葬放一起,用青骨天师和金风玉露把她们和渡厄火隔开,以免水火难容,长赢千岁和天机蝉影一左一右坐在梵塔身边。
敛光偶能自由行动也就罢了,可是连那些未敛光的人偶也微微移动关节,调整出适合的坐姿,或托着脸或跷着二郎腿,所有人偶的眼珠都聚焦于电视屏幕上,居然真的在观看节目。
梵塔:“好吧,你们居然会看电视。这个房间现在好诡异。”不瞒你说大祭司此时浑身毛毛的,一想到林乐一打小没人照顾,天天和这些人偶共处一室,如今疯成这样也完全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