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姝媚的名字分别叫少净天、遍净天、无量净天,取自佛法色界三禅三天,她们身边悬浮的十二枚金铃铛配件名为“十二缘起”,敛光条件“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意为不执迷方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三姝媚不是姜嫣亲手做的偶,而是她长姐姜策转行灵器师之前留下的偶,关山月和三姝媚这两具灵偶尽显姜家新一代传承者的纯粹。
林乐一给渡厄火下达攻击指令时特意强调了目标,已损坏的那只小舞女偶身上带着暴击buff,其余两位小舞女偶还剩一个敏捷buff,一个身上没有buff,虽然速度依然很快,但伤害没有之前那么高,对己方主力的威胁大大降低。
姜嫣沉静拨弦:“三姐妹掉了一个,看来无限叠buff的方式行不通了,林乐一一直防着我,趁他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我上去卖个破绽。”
孟蜉蝣知道她的思路没错,但还是问出了口:“你拿关山月卖?”
姜嫣眼神热切:“我太想赢他了,我也想登上他站过的位置俯视所有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之骄子不止他姓林的两个。”少女眼睛发红,整个人都被斗志点燃,肩膀不停发抖。
孟蜉蝣被她的狂热所感染,心脏也开始躁动。
太极战台中央闸门开启,机械柱托着决胜令牌缓慢升起,令牌靠磁性悬浮在矮柱顶端。与此同时,战台外侧的通道打开,一头机械龙咆哮飞出,绕着战台边缘巡游。
战斗不是最终目的,率先夺取令牌并投入龙口的一方才能获得本局最终的胜利。
令牌出现后,关山月飞到最前方,进入对方的领地,挡在了令牌前面,她不能停止演奏,双手都被琵琶占着,因此只能用身体挡住令牌,让队友去夺取。
“姜嫣在卖破绽呢,关山月有护身金钟罩,可以抵消一次沉重攻击。”林乐一沉静道。两边的辅助都有自保能力,关山月有赫连自闲做的配件金钟罩,九塞路闪避灵活,又可以堵塞道路甩飞敌人,很难瞬间击溃,因此两边都只能选择忽视辅助,顶着辅助的压力硬打。
但想拿到令牌就必须越过关山月。
关山月反弹琵琶,琴声激昂,音符铺成三道新的丝绸之路,光华璀璨,三姝媚踩着音符跳上高空,摇五岳和渡厄火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同时跃起,摇五岳挥舞金笔,藤蔓拔地而起,冲天生长,渡厄火赤足踩在藤蔓上,一路燃着火焰烧上了天。
渡厄火追击到空中,对着三姝媚展开一串连踢,她关节坚韧能源充足,攻势异常凶猛,三姝媚无法正面迎击,只能以闪避为住,有敏捷buff的那一个闪得更快,渡厄火几乎碰不到她。
摇五岳和悲回风不约而同奔向决胜令牌,向机械柱伸出了手。
悲回风放出飞剑阻止摇五岳,但九塞路突然加速冲过来,在摇五岳脚下放了一个六道轮回环,漩涡的力量将摇五岳甩了出去,直接飞到令牌前,他一把将令牌攥在手中,悲回风来晚一步。
摇五岳没与悲回风纠缠,飞身跨上灵鹿,灵鹿驮着他立即折返跳跃,嗖嗖两下就跑没影了。
陆天成的心脏狂跳,吹奏的气息中隐约伴着喘息。这就是高端局吗,太刺激了,对方的编队里不仅有两届魁首,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悲回风,而自己这边的三具偶都名不见经传,但局面一直在林乐前辈掌控中,甚至现在还得到了优势。
他忍不住偷瞥林乐一,却看到一张阴沉的脸。林乐一坐在轮椅里,右手紧攥着扶手,冷汗掌纹中蔓延。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这边最强势的时期就是现在,迟迟无法取胜很不妙。
通过赛场上的表现,林乐一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悲回风走的就是反击流,这种流派太麻烦了,打又不敢用力打,刚刚要是不让摇五岳替悲回风挡住攻击,自己这边就死定了。
“悲回风……如果我不打你就能克制你的反击流,你还能应对吗。”林乐一望着战场自言自语。
孟蜉蝣脑海里的弦也一直绷得极紧,手脚冰凉,像在冰水里泡过一轮。他之前还在考虑能不能留一个配件武器不暴露,可林乐一逼得实在太紧了,如果不用就输了。
如果现在暴露,后面对上隋天意也很麻烦。
但他更不想输给林乐一。
孟蜉蝣下定决心,抬头与傀儡师手势交流,贺双辞明白他的意思,放出灵丝,一股将悲回风牵引到他的大型水镜配件“大河洲渚”岸边,另一股灵丝分散开,缠住所有悬飞的宝剑,寒光闪过,一剑刺中悲回风背后的伤口,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直到万箭穿心。
他清瘦的身躯摇摇欲坠,如同岸边被旋风吹动的蕙草。悲回风跌入水镜中,一声清脆的炸响,水镜破裂,碎片向四周迸溅,布满全场,在空中高低悬浮。
一时间场上充斥着闪烁的碎镜,灵偶们在悬浮镜间茫然穿行,镜中有的是敌人的倒影,还有自己的倒影,混淆敌我,让战局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三姝媚的影子在镜阵中闪动,突然接近摇五岳,摇五岳反手将金笔刺出,笔尖击破了一片碎镜,镜后却空无一物。
水镜的设计非常有意思,林玄一坐在观众席间点头称赞:“嗯,这个可以,这还像那么回事。”
林玄一从来不控制自己的言语,不在乎人们听到他的嗓音,场上的孟蜉蝣也一样听得到,他不由自主地望向观众席,只一眼便准确找到了林玄一的位置,确定他是在表扬悲回风后浑身发热,像吃了烈性毒药,浑身细胞都在沸腾,半晌才将灼灼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