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塔用怪物的嘶哑声音向他讲述:“送去化验的那管针剂是一种叫蚀蛋白菌的虫草孢子,会阻碍虫族蜕皮和新外骨骼硬化,我感染了,但是孢子已成跗骨之疽,用非凡恩典都甩不掉,我没有完整的外骨骼,基本失去防御力,捕捉足的攻击力也大幅下降。”
“其他人有没有被感染?”
“迦拉伦丁为我的武器淬血附魔的时候,伤口接触到我的身体,有感染风险。虞可襄说,我们脚下有一个镇魂阵,这座山一样大的武装战偶就是镇墓兽,贪狼号由上百个武装战偶组装而成,应该有人在控制他们,迦拉伦丁和他们去寻找主控制室了。”
林乐一边听边点头,回头示意林玄一:“你去找虞可襄他们,先把镇魂阵破了,这地方留给我们处理。”
虽然被家里最小那个呼来喝去很不爽,但林玄一正好懒得动脑子,在事关生死的决策上有人主动担责,他欣然照办,甚至因为没有心理压力而更积极了。
梵塔示意他仰望头顶的玻璃培养舱:“看,叙花棠被困在里面,管道一直向里注入寄梦虫草孢子,这种虫草会侵蚀畸核,让虫族狂暴,叙花棠现在神志不清,如果放出来会与我们为敌。我想用无界审判入侵她的精神世界,尝试唤醒神志,但是中途被抓住,我现在已经飞不动了。”他的一侧膜翅折断,另一侧也被挤压出了折痕,无法再灵活飞行。
郁岸在旁边静静地听,林乐一刚要开口交代他任务,他直接应下:“懂了,交给我吧。”说罢快步往来时的虫草实验室去了。
林乐一连话都不用多说,和机灵的人共事效率就是高。
贪狼号失去视觉后混乱了一阵,并进入长达几十秒的僵滞时间,似乎在进行一部分内部调整,协调完毕后又开始行动,张开嘴,向地面疯狂发射钢丝绳,一枚枚钢钉刺入地面,钢丝绳纵横交错,将战场分割成小块,人偶们分散躲避,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无从下手。
木芙蓉将梵塔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抓住他腰部,带他飞檐走壁,有关山月弹奏出的音符飘在空中当做落脚点,人偶们的行动空间大大提升。
“到那去。”林乐一挟着梵塔躲到坠毁的机械手后面,钢丝绳追踪着他们发射,撞击到机械手背面发出响亮的乒乓声。
梵塔靠坐在机械手掌心内,疲惫喘气,他的身体才刚重塑过,被金属倒钩剐烂的肌肉重新生长,剧痛一阵一阵折磨着他。
林乐一看到他表情痛苦,学着梵塔曾经对待自己的样子,将他的头揽到自己肩窝里,虽然借用了木芙蓉的躯壳,但梵塔依然能感受到熟悉的灵魂滚烫的温度。
梵塔微张着嘴,半怪化的上下颚一开一闭,触角颤动。
“头回见你这么虚弱。”林乐一哽咽着贴近他的头发,“你哪儿疼?”
“猎人在大螈沼地围剿我,他们的武器很先进……想活捉我,所以用了射索枪,我身体里扎了好几发,刚刚用了一次非凡恩典,甩掉了。”梵塔咳嗽了两声,无奈扬唇自嘲,大祭司啊,你竟然向螵蛸告状。
“以前还说什么喜欢痛。”林乐一忍了又忍才没哭出来,“不是喜欢吗?”
梵塔喘息道:“有你之后,越来越耐不住痛了。”
“是祭司大人皮肉骨头软了吗?”
“心软了吧。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心气没了。”梵塔苦笑,“第三局比赛结束了?对战孟蜉蝣和姜嫣,结果怎样?”
人偶粉饰过的面颊掩住了林乐一尴尬的神色,他低下头:“输了。哥哥,我不是最强的,你还喜欢我吗?我还让你骄傲吗?我现在还是乖孩子吗?”
“没想到英雄降临之后会说这么一套卑微的台词,好难办,让我有感谢的话说不出口。”梵塔用触角敲敲他的头,“傻孩子。”
林乐一低着头,皮肤刺痛发痒的症状缓解许多。
梵塔想告诉他,预言里的他手里拿着一块锋利的粉紫色晶石,说不定那块紫晶就是关键道具,可一想起预言画面中林乐一手拿紫晶孤立无援的背影,梵塔竟生出几分退缩的心情,应该告诉林乐一吗,万一正因为让林乐一知道了紫晶的存在,他才会执意去寻找,最终不幸和他的人偶们分散了怎么办呢。
预言能力有时也会成为累赘,也许不知道未来的走向才有勇气一往无前。
林乐一透过机械巨手的指缝观察贪狼号,犹豫片刻,对躲在远处的姜嫣喊道:“去我兜里掏一副眼镜出来,粉绿镜片的。你戴上之后闭上看贪狼号,然后告诉我。”
姜嫣和金风玉露躲在一起,离林乐一的肉身最近,从他的空间锦囊里掏了两下,果然找出了一副一半粉色一半黄绿色的眼镜,戴上后观望贪狼号,惊诧地说:“我看到巨人头上居然有红蓝两色的进度条,一个血条,一个蓝条。等等,你的眼镜怎么能看到这个?”
林乐一试着瞄准贪狼号胸口中央的电池舱,一甩红袖,发射出数点飞花炸弹,但是四周的墙壁突然发射出钢丝绳,拦截飞花,保护贪狼号。
他缩回机械手后方想了想,轻声分析:“贪狼号有蓝条,说明躯壳里有灵师留下的咒言,但是看起来又受一些程序控制,而且胸前那一块发蓝光的位置显然是为机体供能的电池舱。目前人类灵师搞不出这么大规模的灵偶,而凭借现在的科技手段也无法做出能投入实战的人形兵器,所以有可能是一半咒言一半程序,是个灵师和科技合作的产物。”
贪狼号突然改变了行动方式,不再速射钢丝绳试图攻击满地灵活的人偶们,而是仰起头颅,将目标锁定为头顶的培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