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乐一没听,自己做主,让渡厄火烫了一下,把里面的虫草菌丝烧净,干枯掉落,再坐到地上摘掉假肢,里面早被磨得血肉模糊,只是贴着止痛贴纸没什么感觉罢了,他咬着牙把畸核抵在断肢伤处,肌肉组织侵入畸核的海绵孔内,与畸核生长在了一起。
猩红织补的作用抵消了嵌高级核的痛苦,血立刻止住,组织再生的速度变得肉眼可见,撕掉止痛贴纸也不痛了。这意味着他可以不那么依赖轮椅,能和常人一样走路,不再轻易磨损。
梵塔放下手,心里很清楚林乐一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只不过他从自己身边走开的时候,走路带风,穿膛风吹得心脏冷飕飕的。
——
残酷真相(一)
嵌核处的血肉被激发生长,直到包住畸核。林乐一将假肢里面的垫物抽出去一些,重新接回断肢处,站起来,原地跳了两步。
好多了,不仅腿不痛,一路奔波而来的辛苦也一扫而空。
“多谢啊,很有用的核。”林乐一对迦拉伦丁说。
迦拉伦丁一脸郁闷:“算你小子走运,拿去吧。唉,我的命好苦,我本来就没什么自保手段,以后的日子恐怕更艰难了。”
林乐一:“你有没有看中的契定者?等你化茧的时候,我叫人偶进去帮你的契定者,杀你应该不困难。”
“需要的时候我会来求你的。”迦拉伦丁扬起一抹妖媚的笑,“如果有靠谱的美人要介绍给我啊。”
“行,我留意一下同行们。”林乐一答应下来。
他站在迦拉伦丁身边说话,有意无意地把梵塔晾在一边。迦拉伦丁感受到一道警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寒颤。
梵塔靠在墙边没动,复眼死死盯着他们,体内扩散出畸核辐射波动,向入侵领地的同类施压。
“我去看看战士们还有救没,碰见美人记得call。”迦拉伦丁抖抖翅膀溜了。
林乐一这么敏锐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梵塔的视线,但是他还在闹别扭,背对着梵塔不动。
梵塔拍拍身边的空地:“乐乐,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乐一耳朵动了动,没理他。
“乐、咳咳……”梵塔扶着胸口剧烈咳嗽,触丝缝合的伤口崩开,渗出一股血流。
林乐一一惊,匆匆跑过来,跪下来扶着梵塔的肩膀,低头看他胸前的伤。
梵塔咳着咳着笑出声,按着林乐一的后脑贴到自己胸前,就知道小狗子心软,不会放着不管的。
林乐一发觉他在耍自己,立刻收起焦急的表情,冷冷甩开他的手:“你知道自己被蚀蛋白菌感染了,为什么还要孤军深入来支援?你不会叫我吗?长赢千岁要去叫我,你凭什么不让啊?”
梵塔本想回避这个问题,却被堵在墙角逼问,只好回答:“因为你在比赛中,如果我去叫你,你要中途退出?”
林乐一冷笑:“我为什么不能中途退出?一局比赛的输赢难道比家人的生死还重要?之前隐藏附加赛,你就觉得我一定会顶着丧命的风险设计玄武灵偶,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会为了荣誉不惜代价的人,你从来不相信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梵塔也严肃起来,凝重道:“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任何东西,你的爱好,你的成绩、荣誉,还有生命。”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接受我飞蛾扑火死在你怀里,这是你给予人类恋人的敬意和尊重,祭司大人,你不守信用。”
梵塔顿了几秒,低沉回答:“我也没法共情当时的自己,在弥留之际就只后悔没托付一位信得过的同胞领养你。”
林乐一又在耳鸣了,像遭到背叛了似的伤心:“为什么我就能做到?一想到和你埋一起就很高兴。”
“因为你还小,你可以想象浪漫的事,没人怪你。”梵塔温凉的手掌搭上他发顶,后面的话还没开口,突然察觉到一阵来自远方地面的震颤,他改为捂住林乐一的嘴,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无声地抖动触角,对其他两位祭司传达消息——有强大畸体的波动在靠近。
林乐一警惕地贴到墙壁上聆听,再趴到地上贴耳听:“体型很大的东西在快速爬行,是工厂搬来的救兵?”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抵达他们所在的位置,轰的一声巨响,简直像山体定向爆破似的地动山摇,竟有个庞然大物从工厂的墙壁直接撞了进来!嚎叫着冲烂了贪狼号的废墟。
钢铁零件满天乱飞,稀里哗啦向下砸,梵塔将林乐一拽到身下护着,在乌烟瘴气中审视敌人的模样。
那怪物高达十米,全身没有其他器官,全部都由白骨手臂组合而成,一边爬一边暴躁地吼叫。
人偶们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敌,叙花棠把姜嫣和关山月都拢到自己翅膀下,亮出螳螂爪刃。
林乐一和梵塔对视一眼,轻声低语:“……昭然来了……”
尘烟弥漫,一只散发蓝色微光的萤火虫在巨大怪物前方引路,飞入郁岸坠落的废墟中,白骨怪物毫不犹豫一跃而下,被裂缝狭窄处卡住了,怪物愤怒嚎叫,用修长的白骨手臂撑宽裂缝,沿着峭壁爬进深处。
姜嫣被怪物吓晕,紧紧搂着叙花棠一节一节的昆虫腹部,松开手那一圈压痕还在。
白骨怪物消失了,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三祭司的状态都不好,再遇上强敌可吃不消。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林乐一撑着膝盖起身:“我现在先不跟你计较,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先去和林玄虞可襄会合,然后尽快撤出工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