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非我能左右,只是现在我与你还没有厮杀的理由。”梵塔收起右臂,螳螂爪刃恢复成人形手臂,“我认为引入第三方人类势力介入新世界的战争是引虎驱狼,对新世界有害无益。”
东方潮生看了看掌心被刺穿的血孔,冷声说:“只要虫族继续充当沉默的角色,滚回地底下去,我们当然无意挑起战争。”
“翼虫部落只听从女王陛下的指挥,战士只负责执行命令。也许这是进化的必然?适者生存也是一条定律。”梵塔甩掉手臂上的冰霜,转过身,抖开膜翅,身形缩小成刺花螳螂飞离树林。
林乐一和隋天意谈完后,各自离开小会议室,去往赛场抽第四局签,虽然顺路但没一起走,因为隋天意的畸核能力“捕风捉影”太烦人了,什么不经意的念头都会被他读到。
他没等梵塔,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在路上,当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望着摊开的掌心出神,忍不住回想从前的事,想到刚才和林玄的争执,不知道该怨恨谁,一阵久违的孤独席卷全身,也许这世上其实没有任何人接得住他的情绪,活着这件事终究得靠自己。
他没看路,撞在一个人身上,右侧手臂立刻被扶住了。
“是你啊。”林乐一抬起眼皮,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别挡着我,我赶着去抽签。”
“‘是你啊’?”梵塔当然看得出他心情不对,继续拦在他去路上没动,“我不能让你用这种状态去比赛,要不要跟我谈谈。”
“我没事,也不想谈。”林乐一绕开他向前走,当路过选手专用洗手间的时候,门里突然长出无数藤蔓触手,缠住林乐一,将人生生拽进洗手间里,关上了门。
林乐一用力撕扯身上的藤条:“天星……放开我,我不像你主人皮肉结实还有外骨骼。”
藤蔓从他身上退去,露出藤丛里隐藏的梵塔,梵塔抓着林乐一的胳膊,像螳螂用捕捉足钳住一只小虫,小虫子奋力挣扎他都可以纹丝不动。
林乐一终于怒了,推了梵塔一把:“你离我远一点,大法官。”
梵塔稍微松了手:“……”
林乐一又推了他一把:“你以为自己很公正吗?你知道这事是阴差阳错我就不知道吗?到最后受尽宠爱的人是他,断手断脚的人是我,你凭什么为他的疏漏辩解,你到底是我对象还是他对象,我需要你跟我讲道理吗?啊?我长这么大,我听的道理还不够多吗,要你来给我讲?”
梵塔微抬脖颈,缓缓举起双手,指尖半蜷,眼底盛着几分无措的柔软,是昆虫引颈受戮的姿态。
明明两人身份和力量都相差悬殊,梵塔的爪刃可以在01秒内削断林乐一的脖子,但林乐一根本不怕他,一直把梵塔推到瓷砖墙上,还吼得越来越大声:“你不会偏袒我吗?为什么我就可以呢,我可以全世界最偏爱你,无论什么场合无论我什么心情,为什么你不行?我这样对你就是因为我想让你这样对我,你不懂吗,我要求过你什么吗,这么简单的请求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做呢……”
“嗯,我错了。”梵塔等他发泄完才开口,但林乐一的气完全没消,甚至更恼怒了,不想再面对他,转身去洗手台前俯身洗脸,用力把冷水泼到脸上,发丝也跟着被打湿,水沿着耳环的流苏滴落。
他才直起腰,就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梵塔紧贴着他,手臂横过他胸前,揽着他的肩膀。这个角度显得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清晰漂亮了。
林乐一看到镜子里的梵塔神情平静,浓黑的睫毛在眼睑处遮出一小片阴影,带着放软了姿态的服帖,百依百顺的样子。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轻易揭过去。”林乐一刻意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
“还不够啊,难道还想打我?好吧,虽然你的动作在我眼里是逐帧慢镜头,但我可以尽量不躲开。”梵塔开口时是压着的低哑,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慵懒质感,轻轻撩过林乐一的心,“实在生气就动手吧。”就算使出全力,也对虫族的外骨骼造不成伤害。
林乐一挣扎了两下:“我才不是打老婆的人。”
“我不是老公吗,这时候又成老婆了。”
“你别打岔。”
梵塔叹了口气,抱着他说:“大法官不好当啊,其实那时候我……我在和林玄一讲道理。”
“你了解你哥,犟种,他是由情绪支配的动物,不听我的逻辑,我帮着你的话他一定会跟我对呛,我公正些,他反而会反省自己,你看看,都反省到跳楼了,效果拔群啊。”
林乐一偏头看向别处:“那你也不能忽略我的心情。”
“是啊,我道歉了。”梵塔下巴搭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挑拨你们兄弟关系,我想让世上多一个人爱你,你们有共同的敌人,别忘了罪魁祸首。而林玄一已经死了,为你复仇而死。”
林乐一不说话了,原本攻击外界的内心又开始向内攻击自己,自己好像很不懂事。
梵塔:“但是,我也要表扬一下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应该这样发脾气啊,你都敢当面跟我大作一通,说明我平时给的安全感还是合格的对吧,我是个好爱人吗。”
林乐一点点头。
梵塔:“我现在可以亲吻你吗?”
林乐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梵塔歪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察觉到林乐一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轻颤。
梵塔:“冷静下来之后,我们现在可以捋一下现有的线索,我认为目前最优先考虑的问题是,谁在找孟家的秘密?按你和林玄的猜测,认为是孟蜉蝣把秘密告诉了你父母,为了报复孟家,我认为这里面有逻辑漏洞,当时你们的情绪都太激动了,都没考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