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总会考虑我的心情,什么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成熟就好了。”林乐一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表情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同情心泛滥,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有心思管灵师的安危?”
“有道是泛爱万物,天地一体,其实我小时候很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我收到的善意太少了,我自己还不够分,没有多余的能给出去,给出去了又觉得自己亏了,这世界对我不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可有你在,我又觉得这里是满的。”林乐一拉起梵塔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有很多爱可以分给更匮乏的人,根源应该是你吧,祭司大人,我也成了替你布道的信徒了。”
梵塔垂眸倾听,他习惯了听林乐一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一长串被他划为宇宙级重要的大事,也很喜欢听他柔润认真的嗓音,飘飘然地想,我是这样心怀大爱的虫吗?是吧,好像是,对。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
梵塔:“我也是意外发现发条可以打开一道去往新世界的临时大门,我在想,会不会当初雪山里的那位神明选召林玄一打造这批发条,还让他散入旧世界各个角落,难不成是预测到了灵偶师今日的劫难。”
林乐一:“神明的位面和我们不同,也许手工与机械之神可以看到更远的结局,制作了发条用以保全旧世界的灵偶师们。”
梵塔:“那你的行为就不算自我感动,是在履行神谕,坐标偏偏都在你身上,你之所以想去做是因为有股力量指引着你,放手干吧。”
“对了,我还有其他见闻没来得及说。”梵塔正色道,“我在巨幕后台听到军方的对话,领头的那个人提到了一个东西‘共享钥匙’,听起来是孟家特有的东西,而且孟家家主死后,现在只有孟蜉蝣掌握着共享钥匙。”
林乐一:“是一把具体的钥匙?还是某种象征?”
梵塔:“不能判断。但肯定和军方与孟家的合作有关。嗯,还有一件事,你之前给昭然他兄长蛤白算的一卦应验了,说他今年之内会遇到人生大事级别的机缘,他刚刚蝶变了,契定者是袁哥小卖部的老板。”
林乐一:“好事啊,恭喜。”
梵塔:“蛤白的能力很有意思,他有一枚畸核,叛誓言灵,作用是见证誓言,如有违背不得好死,是三级金核的能力,执行优先级特别高。”
“叛誓言灵……”林乐一眼珠一转,旋即开口,“你会在他面前发……”
“会的。”梵塔说。
林乐一:“我还没说完呢。”
梵塔:“你想说什么。”
林乐一:“我们结婚的时候请他当证婚人。”
梵塔挑眉:“我是无所谓,万一某个小孩违背誓言,遭了天打雷劈,结婚第二年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怎么办呢。”
林乐一:“我就是有信心敢发这个誓。”
梵塔:“我怕他那枚核不稳定误判。比如你一闪念的怨恨算不算叛誓?”
林乐一:“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敢发誓吧,你怕你没办法爱我一辈子,之前还说对轮回尊主柯罗斯起誓呢,到了真正有叛誓惩罚的时候就不敢发誓了。”
梵塔眼神突然冰冷,像被触犯了禁忌:“大祭司说话的分量顶多少句誓言,你心里清楚,不要以为我们的关系亲昵,你就可以随意冒犯我的天职。”
林乐一立刻老实了,不敢再嬉皮笑脸撒娇,讪讪地把脚从祭司大人的底线上收了回来,夹着尾巴抿住嘴:“对不起。”
梵塔凶了他之后又觉得可怜,捏了把他的脸作罢:“也就是你了。”
窗外莫名其妙飘进来一枚气泡,梵塔皱眉盯着那颗泡泡漂浮到房间正中央,轻飘飘地破裂,然后隋天意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响了起来:“来我房间,有要紧事,谁来都行,快点。”
“是那头小海龙吹过来的传音气泡。”梵塔说,“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林乐一想了想:“怕被监听吧,而且他镶嵌的捕风捉影核可以窃取对方脑海里的信息,当面交谈对他最有利。但外面有士兵在巡逻,他自己也出不来,叫我怎么去见他?”
梵塔:“我去聊聊。趁这个时间你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后面……且麻烦着呢。”
梵塔可以缩小成刺花螳螂,体型小,沿着管道去其他选手休息室轻而易举。
他从中央空调的风口里钻进隋天意的房间,落地的一瞬间,房间内所有的灵偶都亮出了兵器,包围了他。
梵塔从容恢复人形,指尖拨开面前的利刃:“吓我一跳,忘了你们这些灵偶师的房间里都这样。”
东方潮生一看见梵塔,身上的蓝鳞就应激炸了起来,对梵塔呲牙哈气,同时慢慢后退到隋天意身边去。
隋天意这次没有卖关子,请梵塔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时间很紧,大祭司也是头脑清明的畸体,我就不兜圈子了,我窃听到了几个面具人的谈话,大概推理出了整个链条,长话短说吧。”
“原本政府想要吸纳灵师,召开斗偶大会选拔人才,这个方案被称作蓝色计划。但是孟蜉蝣所展现的不服从性不确定性,以及包括林乐一、我们隋家、姜家乃至大小赫连在内的一众灵偶师表现出的破坏力,以及新世界畸体对他们的关注度,让他们认为招安难度极高,并且觉得灵师容易被畸体利用,因此打算彻底剿灭我们,现在这个方案叫做黑色计划。”
“孟蜉蝣也是他们安排进来的,是撬动灵偶师们的砝码,希望用他的能力逼出灵偶界新晋高手的真实实力,让军方做出评估和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