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摇光斥候曾经以孟家灵偶的身份出战斗偶大会,为孟祥瑞所驱使,这颗石头心上的指纹应该是孟蜉蝣和孟祥瑞两个人的。”梵塔将石头心揣进怀里,“我拿回去让林乐看看。”
东方潮生不乐意了:“你拿回去了我怎么交差啊。”
“不是有三个斥候吗,再找一个带回去,应该扔得不远。”
他们在翻找的时候难免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梵塔突然停住动作,藏在发丝里的触角向前翘起来。
“嗯?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东方潮生也抬起头,耳廓处的晶蓝透明鳍竖起展开,喉咙里发出一阵高频声波,然后聆听回声,最后定位到异常的位置。
“是那里。”东方潮生向最深处的墙角走去,翻开人偶零件废墟,找到了一个地面下水道口,趴下将耳朵贴在下水口,听到管道里传来微弱的人声——
“有人吗?我被锁在制偶区里了。”
梵塔也跟过来蹲下,仔细倾听。如果是人类,一定无法感知到如此遥远的声音,但对畸体而言轻而易举。
“ka……sa……”梵塔轻声召唤附近的旧世界虫族,墙缝下的巢穴中爬出一队大黑蚁,在大祭司面前列队,听到指令后首尾相衔爬入下水道口。
制偶区里电源完全被切断,四处黑漆漆一片,灵偶师们制作完工的灵偶摆放在各自的区域中,姿态各异,仿佛随时能活过来一般。
纪年坐在下水道口,手里攥着一把小型手电筒,不停试着敲打下面的钢铁管道求救。
突然,他看到下水道里爬出来一群黑蚂蚁,这种蚂蚁有指甲盖大,小时候抓着玩过,力气很大,咬人特别痛。他赶紧起身跑远了,打着手电光打量它们。
没想到蚂蚁们整齐列队,在地面排成了一行汉字:“别叫了,外面有人持枪巡逻。”
“啊……”纪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恍惚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位虫族大祭司在管道对面,他有指挥昆虫的能力。
纪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撕了一块用剩下的裁衣布料,找了根笔在上面写下求救信:
“我是纪年,被困在制偶区了,现在四面八方只有厚重铁墙,救我出去。”
他把布条剪成整齐的长条,分给蚂蚁们,这些蚂蚁扛着布条返回下水道。
纪年焦急地蹲在下水道口等待,没过太久,蚂蚁们又返回来,在地上排列出字迹:
“我的位置离你很远,制偶区外有大量士兵看守,稍安勿躁,不要暴露,我们会去救你。”蚂蚁们变换队形,换成另一行字,“孟蜉蝣身上有销骨咒,只能替命来解,你要小心他。”
纪年长舒一口气,尽管和梵塔并非同一阵营,可虫族大祭司一言九鼎,无论敌友都会信服。
梵塔和东方潮生完成任务,解冻赛场周围所有畸体报警装置,潜行返回。
一路上会经过许多其他灵偶师的房间,梵塔在他们的窗外暂时停留,留意了一下其他灵偶世家的动静。
赫连兄弟的房间人少,格外安静,梵塔落到玻璃窗外,向内探视,看到赫连自闲坐在书桌前,在台灯下制作什么零件,旁边是摊开的工具箱,赫连漪趴在兄长后背上,看着他做东西。
赫连自闲垂眸工作,嗓音柔和:“林乐一在公开赛上直接对孟蜉蝣动手,观众不懂也就罢了,灵师都看得出来那是销骨咒,裁判居然没有判罚,难道下一轮会允许我们自相残杀么。阿漪,我们退赛,你不准进场。”
赫连漪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凭那些世家子弟厉害,难道我就怕他们吗?我的髑髅龛可是超常发挥,就算是林乐一我也敢碰一碰。”
“你记着,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又无人求援,就去找林乐一。”
“为什么啊!谁要他救了。”
“他怜惜灵偶,一定也怜惜你。”赫连自闲轻声叹气,“我猜制偶区已经被彻底封锁,我们集合了新世界上乘材料的灵偶大约拿不出来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你脱身,暂时不考虑鱼死网破这条路。”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是我和你的心血啊,我几天没合眼就为了做髑髅龛,凭什么拱手让人,我不答应,我绝对不走,我要跟他们拼了,把我的心血抢回来。”
“一颗子弹就能让你血条清零,拿什么和军方拼?你的蓝条吗。”
灵师们多半都在考虑接下来的选择,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梵塔暗中收集了一些其他休息室的情况,最后返回林乐一身边。
林乐一睡了一个小时,精神就已经全部恢复,他本来蓝条恢复得就很快,加上迦拉伦丁的金核猩红织补,身体恢复速度也堪称神速。
大家聚在休息室客厅开了个短会。
梵塔将从废料仓库带回来的石头心放到桌上,简单说了说自己和隋天意的交谈,以及对共享钥匙的猜测,还提到了纪年被锁在制偶区的事。
郁岸问:“纪年是谁。”
“他被锁在制偶区了?”林乐一大喜过望,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真是天助我也,梵塔,不愧是大祭司,咱们的处境逆转了。”
林乐一站起来,敲了敲掌心:“在这之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夺回灵偶,就有了上谈判桌的资格。”
表姐还有些担忧:“但是制偶区已经成为一个铸铁盒子,密不透风,周围士兵把守森严,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能攻进去,也很难把里面的未敛光灵偶带出来,其他灵偶师不一定愿意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