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溜走了,还不如水,水过好歹还地皮湿,连一点湿痕都没在他手中留下。
他得去找她,大致范围他是知道的,他可以慢慢找。
他之前只跟她承诺过三个月内他不会找她,但可没说不能派暗卫盯着她,他承认自己卑劣无耻,但那又如何,他没错。
裴悬看向榻上睡着的序安,他觉得他可真是个好人,竟然还把她跟前夫的孩子视如己出。
七日后。
茶楼,裴悬将序安抱到腿上坐着,将桌上的点心往身前拖了拖:“别吃这么急,慢些。”
序安嘴里塞得满满的,拿起糕点,扭过头,仰起脸就往裴悬嘴里送:“父皇吃。”
裴悬配合地咬过来,轻笑:“好孩子。”
他见序安吃得着急,招呼过店小二过来,又要了些牛乳给他喝。
一两岁的孩子吃东西急喝东西也急,一看裴悬手中的热牛乳,序安往前挣着身子,伸手就要去够,边挣边说:“我喝、我喝!”
眼看他就要从裴悬腿上掉下去——
裴悬忙用另一只手护住他,杯中的热牛乳迸溅出来到了他手背上,还有些烫。
裴悬看着怀里要哭不哭的孩子:“还烫着呢,等不烫了给你喝,还有我怎么教你的?在外面该叫我什么?”
序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眼圈红红的,这点倒是像他娘,一句都说不得。
裴悬皱了皱眉,追着问:“该叫什么?”
“爹、爹爹……”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回答,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眼看着他就要张嘴嚎啕大哭,裴悬眼疾手快地将一小块糕点一半拿在自己手里一半塞进他嘴里。
这样又能堵住他的嘴,又不会把他呛到噎到。
序安明显被他这一动作整懵了,含着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裴悬此法屡试不爽。
“好饿,我要先吃点心,”余月初一屁股坐到一张空桌前,看着裴风,“你快去叫店小二。”
昨天雪才停,她今日就憋不住往外走了,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上午,余月初肚子饿得咕咕响,她看着裴风,眨眨眼睛,眼睛亮亮的。
“知道啦,祖宗,在这儿等我。”裴风交代完,转身离开。
先来了个伙计送来热茶,余月初接过茶盏,轻抿了口。
外头冷得很,热茶的热意一瞬间袭遍全身,她轻轻吹了吹杯沿。
“爹爹——”嗡的一声,余月初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心头跟着猛地一疼,像被绵密的针一下子刺穿了一样。
这声音倒像是……
余月初本能地环视一圈,哪里有一两岁孩子的影子?
她有些心有余悸地按了按胸口,不知何处来的烦躁,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捏了捏眉心,兀自摇了摇头,双唇轻抿,一侧唇角微勾,像是被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笑到——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有什么办法能治治我这个痛经,我受不了了
第57章僵持
“想什么呢?”裴风将一碗甜水放到她面前,“这么认真,连我来了都没看见?”他坐到她对面。
余月初愣了愣,回了回神,挤出一个笑:“没想什么。”
她接过甜水,用勺子舀着喝了口,甜丝丝的,爬满舌头,冬天里更显得有些冰。
余月初皱了皱眉,裴风抬眸:“太冰了?”
她点头:“有点。”
“喝不完给我。”说着,裴风接过店小二上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余月初眨了眨眼,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方才自己幻听的事儿。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余月初抬眸看向他,抿了抿唇,没吭声。
“连我都不能说了?”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面露纠结,一时间无从开口。
“你好好想想,想告诉我了再说,现在先吃点东西。”
余月初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热乎菜咬了口,味同嚼蜡。
两人静默着吃了好一会儿,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余月初心事重重的,也吃不安稳。
裴风也不催她,她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他也不迟。
余月初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碗筷,叹了口气:“我好像出现幻听了。”
“嗯?”
“就是方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人喊爹爹,声音跟我的序安特别像,但是我看了一圈,别说序安了,连一两岁孩子的影子都没看见。”说着,不知为何,她的鼻子有点泛酸。
裴风定定地看着她,眸色复杂,沉默良久,才干涩开口:“是不是太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