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声道:“谢世子,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谢迟:“……”
什么孝不孝的,这话本是祖母说的,再者,自从遁入空门,他那个爹就确实再没问过家事,本就与死了没区别。
谢迟气得又捏了一下钟遥的脸颊,道:“收收废话,说你愿意。”
“不愿意。”钟遥倔强道,“就算你家人都不会为难我,你府中侍卫也不会听我的,我还是要受委屈的。”
谢迟闻言眉头一蹙,神情严峻了些,问:“谁不听你的了?”
这一路上同行的都是侯府侍卫中忠诚与武力并存的翘楚,谢迟没见过有谁对钟遥不敬,也没听钟遥告过状。
事关侍卫的忠诚,必须弄清楚。
“谁不听你的?什么时候?什么事?”他问。
钟遥委屈道:“就刚刚啊,我让他们去找黑狗血、糯米来泼你,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找回来……”
谢迟:“……”
若非事关军中机要、家国大事,谢迟是从不与姑娘家动手的,但钟遥打破了他的坚守。
他迟早得把钟遥打一顿。
“不想现在就挨打就老实点。”谢迟道,“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钟遥扯了许多不相干的,转过脸看了谢迟一眼,低下头,小声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那也不愿意……你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让谢迟有些沉默。
谢迟觉得钟遥可恶又可爱、讨厌又讨喜,他常常想对钟遥动手脚,想搂着她、压着她亲吻、抚摸,也常常因为一个小动作在心中产生无限遐想,但这都是在昌萍县那次意外之后开始的。
而之所以发生那次意外,是因为他意志不坚定,在致幻迷药的影响下输给了骨子里的卑劣。
他此时逼着钟遥答应,也是为了满足自己要负责的心。
至于对钟遥的感情……
“你最讨厌话多、胆小、爱哭、烦人的姑娘了,当初若不是行动不便,你根本一句话都不会搭理我。”钟遥闷闷道。
这是事实,谢迟无法辩解。
“后来报恩你也是不情不愿的,在找到大哥后,还想一声不响地与我断个干净。”钟遥又埋怨道,“所以你今日这样奇怪,要么是在戏弄我,要么是中邪了,不然就是疯了。谢世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谢迟都被她说得自我反省起来了,钟遥这最后一句话冒出来,他又想教训她了。
他道:“那是最初,这一路我什么时候又那样对你了?”
钟遥侧着脸看他,眼睛里跟藏着小刺一样,哀声道:“你那是被烦得没办法了。”
“……?”
谢迟最初是不认可的,想了一下,竟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