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原谅了,而是因为不值得。
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体,新的人生。
林清月。
这个名字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习惯,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她就是林清月,一个十九岁的、美得不像话的、即将筑基的女修。
筑基。
想到这两个字,林清月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筑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门槛。
练气期的修士,说到底还是凡人。
会老,会病,会死,只是比普通人活得久一点、身体好一点。
但筑基不一样。
筑基之后,修士就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可以辟谷,不用吃饭;可以少眠,甚至不睡;可以仅凭天地灵气存活,寿命延长到两百岁以上。
仙凡之别,从筑基开始。
而她,马上就要跨过这道门槛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铜镜里的美人也跟着做了一样的动作,胸口起伏,风情万种。
还不够。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筑基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这世上多的是筑基修士,多如狗,遍地走。
筑基之上有金丹,金丹之上有元婴,元婴之上有化神,化神之上有大乘,大乘之上有渡劫,渡劫之上有合道。
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重天,她现在连第一重天都还没完全跨过去,有什么资格沾沾自喜?
她要的是更高的,更远的。
她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人能敌的、能主宰万物生死的力量。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安全。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再害怕被背叛。
只有这样,她才能——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才能什么?
才能尝试相信他人?
她在想什么?
相信他人?
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信任是毒药,感情是枷锁,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需要力量。
林清月收敛了思绪,站起身来。
小翠还在桌上睡着,呼吸均匀,嘴角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袖子上。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灰褐色的斗篷,披在身上,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窗户无声地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她纵身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寒冬的苍梧城在夜晚像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寂静。
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鬼在哭。
林清月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不觉得冷。
练气大圆满的体质已经让她对寒冷有了很强的抵抗力,这种程度的寒风,连她的皮肤都吹不红。
城西的贫民区比城里更加荒凉。
破旧的房屋在月光下像一堆堆坟包,窗户黑洞洞的,透不出一丝光。
有些房子已经空了——主人死了,死在城西那些暗巷里,死在林清月的手中。
她这九个月里猎了不少凡人,不是为了修炼,纯粹是为了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