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怎么知道?”
姬长春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你想着她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会酸,涩,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牧凡的脸更红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团火烧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只能通过修炼来压制?而每次压制之后,修为都会有一丝明显的提升?”
牧凡瞪大了眼睛“师父……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姬长春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云海。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像是一座孤峰,高耸入云,周围没有任何山峦与之相连。
“牧凡,”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为师当初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牧凡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姬长春收他为徒是因为他的努力、他的毅力、他的坚持。
毕竟他只是一个三灵根,在太玄峰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他能被宗主看中,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弟子不知。”
姬长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沉稳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一丝波澜。
“因为你和为师是同一类人。”
牧凡愣住了。
姬长春走回蒲团前,重新坐下。他看着牧凡,目光中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你听说过‘妒火焚情体’吗?”
牧凡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姬长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会将猜忌、嫉妒、不安这些负面情绪化为修炼的能量。心里越是酸涩,越是妒火中烧,修炼度就越快。而驱动这一切的,是情。”
“情?”牧凡的声音有些涩。
“情。”姬长春重复了一遍,“对一个人的执念,对一个人的牵挂,对一个人的求而不得。这份情越深,妒火越旺,修炼度越快。这就是妒火焚情体。”
牧凡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修炼度变快是因为勤奋、因为努力、因为天道酬勤。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驱动他修炼的,是那种酸涩的、灼热的、让他夜不能寐的东西——是林清月。
是她和剑无尘一起执行任务时他心里的那根刺。
是她从来没有邀请过他而让他感到的失落。
是他看着她越来越远、越来越美、越来越遥不可及时心里的那种绝望。
是妒火。是焚情。
是求而不得。
姬长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他伸出手,在牧凡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男女之情,你情我愿。强求不得,也强留不得。”姬长春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心中有她,她能够记得你这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不要奢求太多,不要执念太深。顺其自然,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
牧凡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姬长春,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一种接受了命运安排的、不再挣扎的释然。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教诲。”
他站起来,朝姬长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主殿。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太玄峰的石阶尽头。
姬长春坐在蒲团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云海。
云海在晨光中翻涌,像是大海的波涛,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
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座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