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凡站在他旁边,长剑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袍上也有几道口子,是对方的刀气划破的,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的脸上有几道血痕,是飞溅的血迹,不是他的血。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锐利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收起长剑,朝林清月跑过来。
“林师妹,你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急切而关切,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从脸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腰肢,从腰肢看到腿,然后猛地移开目光,耳根泛红。
他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心猛地揪了一下,但仔细一看,那些血迹是别人的,不是她的。
“我没事。”林清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五具尸体,扫过树林深处那两个逃跑的邪修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在那个躺在地上的筑基期领头人身上。
“牧师兄,那个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个躺在地上的筑基期领头人,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而是有意识的、刻意的、精准的动作。
他的右手慢慢地、慢慢地向左手手臂摸去。
他的左手手臂上绑着一个东西——一个暗器激装置,青铜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装置的边缘,正在寻找激的位置。
而他手指的方向,正对着林清月刚刚站着的位置。
林清月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装置,看到了那只正在摸索的手指,看到了那只手指即将触碰到激机关的位置。
她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内做出了判断——她来不及躲了。
那个装置一旦激,暗器的度会比箭矢快上数倍,以她现在伪装出来的练气大圆满的度,根本躲不开。
她正准备解开伪装,准备动用筑基中期的力量——
牧凡动了。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也许是没有看到那个装置,只是看到了那个领头人的手动了一下;也许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觉。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抱住林清月,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然后猛地转身。
“小心!”
他的后背朝着那个领头人的方向,他的身体将林清月整个人挡住了。
一道寒光从那个暗器激装置中射出,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上涂着某种黑色的液体,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银针划破空气,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咻——然后钉入了牧凡的后背。
牧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林清月,将她护在怀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抱得很紧,紧到林清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
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很烫,烫得像是了高烧。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
他的手臂失去了力气,他的腿失去了支撑,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往下坠。
林清月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他,让他慢慢地、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牧凡躺在地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了青灰色。
那不是正常的失血造成的苍白,而是一种不正常的、带着黑色调的青灰,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他的血液中蔓延,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嘴唇变成了紫色,眼眶周围出现了黑色的淤青,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林清月,嘴唇微微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林清月看不太清楚,也不在意。
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牧凡,看着他那张青灰色的脸,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不在意牧凡的死活。
她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但她在意牧凡的价值。
牧凡修炼潜力巨大,是一颗还没有成熟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