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不知道这个推测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她心里却?是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废除掉殉葬这个不人道的规矩。
迁都
这天晚些时候,朱瞻基来了秋宁处用饭。
秋宁这么?些时日观察下来,也看明白了朱瞻基的用饭习惯,他就是喜欢重?油重?盐的吃食,也嗜甜,自己这儿?做的减糖版的甜品他都觉得没味道。
但是秋宁可不会由着他这么?不健康的饮食,再?说了她自己也想吃点健康的,因此每次朱瞻基来她这儿?,桌上的饭菜都是极为清淡的。
朱瞻基吃着吃着就皱起了眉,有些不满道:“你这儿?的饭菜怎么?这么?淡?尚膳监那帮奴婢手艺越发敷衍了。”
在明朝前期,太监的地位是很低的,后宫主?要依靠女官制度运行,因此朱瞻基提起这帮太监也是满脸的不屑。
秋宁却笑着摇头:“倒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不爱吃味道太重?的饭菜,太医也曾告诉我,饮食清淡有益身?体?健康,我如今怀着孩子,更该注意了。”
朱瞻基之前听人说饮食要清淡的话,都快要把耳朵磨出茧子了,却并不往心上去,但是如今意识到妻子还怀着孕,倒是理解了。
“太医说的有道理,你如今是双身?子,饮食上的确要注意些。”
秋宁见他赞同,便也继续乘胜追击:“殿下平日里口重?,难免有损贵体?,日后也该吃的清淡一些才好,否则妾身?心中也是难安呢。”
朱瞻基皱了皱眉,面?上看不出喜怒。
“好,孤明白你的心意,你就放心吧。”
听他突然称孤道寡,秋宁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便也不敢再?劝,只笑着点了点头:“殿下不怪我多言就好。”
见她如此小心,朱瞻基到底是露出一丝安抚意味的浅笑:“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我好。”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吃完饭之后,又一起去书房画了画,朱瞻基对秋宁画技的进?步十分惊叹,忍不住道:“你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若是幼时认真学习,今日成就定然不低。”
秋宁浅浅一笑:“如今学倒也不晚,就是要烦请殿下多多教导我了。”
要说男人都有好为人师的心理,朱瞻基自然也是一样,一听这话竟也有了兴致,又仔细和秋宁讲解了几?种笔法,两人看着倒也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但是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破了,秋宁怀着孕不能侍奉,眼看着到了休息的时候,朱瞻基自然也不会留下,到底是告别?离开?了。
秋宁将人送出了宫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神色平静。
王掌言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应当是没去后头。”
秋宁轻笑一声:“就算他去了后头又能如何,孙氏也是殿下的嫔御,殿下过去不是理所应当吗?”
王掌言仔细观察秋宁的面?色,见她果?然没有半分违心之意,神色也终于?缓和了许多。
“娘娘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好,娘娘到底是正妃,娘娘肚里出来的皇孙到底与旁人肚里的不同,娘娘只管稳坐钓鱼台,那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王掌言说的信心满满,秋宁却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呢,看起来温文尔雅文武双全的太孙殿下,竟也会在日后做出无过废后的大动作。
秋宁把这念头藏到了心里,也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秋宁这边还算安稳,但是太子妃那边就不这么?平静了,太子今日很是罕见的过来了。
太子长?得胖,腿脚也不利索,平日里基本不在各处走动,今日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劲。
“今日怎么?郭氏那头又闹起来了?她就那样浅薄的性子,你让着她一些也就罢了。”太子一边喝茶一边道。
太子妃听着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让着她,自打她入东宫,我让着她多少回了?她今儿?都讽刺到我脸上了,我便是个乌龟王八也该伸伸头了。”
太子被太子妃这番牙尖嘴利的话堵的脸色乌青,这才想起来问事情的原委:“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她哭天抢地的,也没和我说明白。”
太子妃又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和他多说,只给身?边的刘典言使了个眼色,刘典言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太子听完脸就沉了下来,低声斥道:“真是胡闹!”
说完又撑着笑脸看向太子妃:“都怪我,是我把她惯坏了,让你受委屈了。”
太子妃一听这话冷哼一声:“我受些委屈倒也无妨,可不能把太子的心尖尖给得罪了,不然竟是无缘无故的招来一顿训斥。”
太子面?上越发尴尬,却也只能低声下去的赔罪:“是我偏听偏信,误听人言,误会了你,好幺娘,你自来是个贤良大度的,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幺娘是张氏的乳名,如今除了她母亲,也就太子叫的出口了。
张氏被臊了个脸红,之前的那点气也消散了:“你啊,也就这张嘴能糊弄糊弄我了。”
老两口竟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和好了。
刘典言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太子妃还真是有本事,将太子的性情摸得透透的。
就这么?一直到了永乐十八年的八月,南京的天气热的有些邪门,秋宁每日在屋里根本待不住,只能出来坐在廊下透透气,身?边还得有个宫女帮她扇冰鉴里的凉风。
但是即便如此,秋宁也是坐一会儿?就出一身?的汗,实在是难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