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听闻沉默片刻,最后到底还是低声说?了自己的见解:“想来这些北蛮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当年隋文帝解决突厥不就是‘远交近攻,离强合弱’吗?想来皇爷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朱瞻基眸色一动,忍不住看向秋宁:“你读过?史?”
秋宁假装脸红:“只是浅读过?,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了。”
朱瞻基却是哈哈一笑:“你能有?这个心思?已经是十分不错了,隋文帝的确目光深远,但是他能成功,也是多亏了有?个长孙晟,也不知?我大?明朝廷,有?没有?如此奇才?啊!”
秋宁笑着安慰:“朝廷养士几十年,天?下英雄又如过?江之鲫,肯定会有?的,而且即便要采取这样的法子,那也得先打服了这些蛮子,否则他们畏威而不怀德,咱们法子再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朱瞻基没想到自己皇祖父的行为还有?这个解法,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思?。
是啊,他原本?心中想的也是将?这些人收服,许以互市之利,这些人吃饱了肚子,想来就不会闹了,到时候朝廷也正好可以发展生产,休养生息。
但是如今想着,若是没有?皇祖父武力震慑,这些人又怎么?会乖乖臣服呢?毕竟抢来的东西可比互市交换来的便宜。
朱瞻基原本?的信念些微有?些动摇,心中也不免高?看自己王妃一眼,她果?真不是普通女子,十分有?远见卓识,如此女人生下的孩子,想来也是极聪慧的。
一时间,朱瞻基看向钧哥儿的眼神都有?些炽热了。
秋宁此时可不知?道朱瞻基这些想法,即便是知?道也不接受这样的‘赞美’,自己不过?是接受过?教育的普通人,而现在的女人被这些人规训着只懂得三从四德生儿育女,如今还期盼她懂得国家大?事为你分忧,为你教养好儿女,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啊?
她相信,只要让这个时代?的女性枷锁松动一些,她们就能做出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明初的奢香夫人,明末的秦良玉就是明证。
钧哥儿的满月很快过?去,宫里也恢复了平静,但是很快,各处又开始准备起了皇帝出征的事宜。
秋宁很清晰的发现,这次皇帝出征,调动兵马粮草的动作不如以前盛大?,反而是有?些轻装简行的意思?。
她心里好奇,却不敢多问,最后还是朱瞻基自己憋不住和秋宁透露了一些。
原来在鞑靼内部,瓦剌已经击败了阿鲁台,此时正是阿鲁台最弱势的时候。
原来如此,秋宁心中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瓦剌不就是后来在土木堡抓住堡宗的那个部落吗?
既然如今阿鲁台弱势,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征讨他呢?看着他们内部消耗不好吗?然后再看谁势弱就拉拢谁一把,自己当裁判不是更好吗?
可是现在这话却不好说?出口,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不过?是自己的空想,具体情况如何,自己没有?调差也就没有?发言权,另一方面则是那些大?臣都劝不动朱棣,更何况自己这个后宅妇人了,不给?自己盖个干政的帽子才?怪。
因此秋宁思?索了一下,笑着点头?:“能如此了解鞑靼内部消息,皇爷便也可以稳坐钓鱼台了,看来这次出征,锦衣卫也是大?功啊。”
其实?锦衣卫一开始的用处就是调查蒙古草原的情报,只是后来的路越走越歪,明朝朝廷对于蒙古的了解也越来越少,甚至于分不清蒙古的头?领,在对蒙这方面到了后期就是一塌糊涂,最后九边都守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搞什么?汉人朝廷只需守住汉地?十八省,说?实?话就是无能,无法有?效控制边疆。
朱瞻基对这些鹰犬说?实?在的是不大?感冒的,尤其是如今厂卫权力滥用的情况,他更是深恶痛绝。
但是听到秋宁这些话,他心下也是一动,这个角度不得不说?十分刁钻,这些厂卫虽然在他看起来,比起那些道德君子们来说?都算不得好东西,但是不得不说?在很多地?方,他们都很有?用。
尤其是这种依靠情报,让皇帝可以坐立于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好处,他还是十分心动的。
“也算是这些狗才?有?些用处。”朱瞻基一边深思?,一边哼哼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秋宁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见这话并没有?引起什么?反感,便也不再多言,反正自己要表达的都表达完了,至于他日后会怎么?做,那自己就不能控制了。
七月,朱棣终于又浩浩荡荡的往北边去了,太子和太孙这边,自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监国这事儿,对于朱高?炽来说?,还真不是好干的,一方面要给?朱棣筹措军费,一方面一些大?事他还不能做主,只能让人去禀报朱棣等回?复。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灵上?的疲惫。
秋宁总觉得,自己这位公爹,每次见面,他的面色都会比上?次更差一点。
阿弥陀佛,怪不得历史上?只当了不到一年皇帝就死了,就这个工作强度和心理压力,就算是个好人也扛不住啊,更何况他还这么?胖,估计基础病都全了。
几个月后终于传来好消息,鞑靼王子也先不干率部来降,被皇帝赐名封王。
秋宁一听这个消息,就知?道皇帝这次又没能和阿鲁台交上?手,这估计就是最大?战果?了。
这个阿鲁台也是狡猾得很,知?道自己的优势,每次都避而不战,让明朝这边空耗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