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脸色更黑了,钱稳婆手艺虽然好,但是到?底不是自己人,她又如何能?彻底放心,可是现在人都?选好了,她便是想找借口反悔,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胡氏遣退那人的?理由?也没找错,的?确是经验不足,这也是她们琢磨着胡氏肯定?不想自家好,选人也不会选经验足的?稳婆,这才设计好的?陷阱,没想到?她还真把贤良装到?底了。
孙氏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只想着接生的?时候,让黄女史?多盯着些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便入了夏,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个夏日格外炎热,秋宁在屋里都?坐不住,只能?让人多放了几个冰盆,这才能?勉强熬过正午最热的?一会儿。
等入了八月,就越发炎热了,秋宁午睡都?睡不安稳,八月初二?这天?,天?更是热的?十分邪乎,秋宁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睡都?睡不着,最后只能?起身,想着去廊下坐坐,外头有穿堂风,吹着比屋里舒坦些。
但是还没等她出去,一个小太监突然面色惨白?从外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甚至都?忘记了通传的?规矩,给?秋宁吓了一跳。
“娘,娘娘,出大事了,皇爷殡天?了!”
秋宁只觉得仿佛被人迎头痛击了一拳,整个人脑袋里嗡嗡作响。
而屋里的?其他人也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各个面色惨白?,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秋宁脚下一晃,仿佛要晕倒,得亏绿筠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秋宁扶着桌子,许久才缓过劲来,她嘴唇颤抖,拍了拍绿筠抱着自己的?手,低声道:“给?我,给?我换衣裳,我要去见太子妃。”
这会儿没人敢多说话,匆匆忙忙给?秋宁换上素服,秋宁便直直往清宁宫去了。
秋宁到?清宁宫的?时候,只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秋宁心下一沉,脚下也是一顿,但是想了想,到?底也抬脚往里去了。
一进门,刘典言眼圈红红的?迎了上来:“娘娘来了,我们娘娘在里屋呢,她伤心的?厉害,您也多劝劝她。”
要说太子妃对朱棣这个公公,感?情?肯定?是有的?,朱棣十分看重这个儿媳妇,甚至把自己后宫的?事儿都?交给?太子妃来管理,更是十分疼爱太子妃所?出的?长?子,如此也是间接保证了太子妃在东宫的?地位,哪怕太子如何喜欢郭氏,也没人能?越过太子妃去。
也是因此,太子妃对朱棣不仅有儿媳对公公的?尊重,也有感?激和崇敬。
此时突然知道他去了,太子妃不伤心才怪。
秋宁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直接进了里间。
一进去果然看见太子妃低着头垂泪。
秋宁两三步走到?太子妃身侧,沉默良久,这才低声道:“母妃节哀啊。”
太子妃这才抬起头看向秋宁,她此时哭的?眼睛都?肿了,望着秋宁的?眼神也含着淡淡哀伤:“陛下春秋正盛,身子骨也硬朗,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秋宁心说朱棣都?六十五了,哪里是春秋正盛了,在古代?都?算高寿了吧。
但是嘴上却只能?劝:“陛下得天?庇佑,没有缠绵病榻受罪,这是喜寿啊,母妃莫要伤心。”说完自己也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
太子妃却是越发难受了:“到?底没能?在榻前尽孝,也没能?见上皇爷最后一面,是我这个做儿媳的?失职。”
秋宁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劝。
等哭过一场之后,秋宁这才问起了关于朱棣葬礼的?事儿。
这事儿太子倒是和太子妃说了,太子妃便也对秋宁如实相告。
“太子的?意思是,先让太孙去迎陛下的?梓宫,咱们这边秘不发丧,先准备起来,等到?梓宫归京之后,再通传天?下。”
和秋宁想的?差不多,她点了点头:“赵王和汉王那边可要防备?”
太子妃听到?这话却只是冷笑一声:“自然要防备,不过这二?人如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等陛下梓宫归京,他们便也没戏唱了。”
秋宁点了点头,历史?上朱高煦造朱瞻基的?反也和笑话一样,更不提现在面对不管是治理朝政的?经验还是名分都?远超自己的?朱高炽了。
事关皇帝,整个后宫很快就行动了起来,而北京城也警戒了起来,最近只进不出,生怕走漏消息。
至于朱瞻基,秋宁更是从八月初二?起就没见过,当日他都?没回承华宫,直接就往开?平去了。
就这么在压抑的?情?绪中等到?了八月初十,朱棣的?梓宫终于到?达京郊。
朱高炽着斩衰服,率领百官郊迎大行皇帝梓宫。
秋宁也换上了早就做好的?斩衰服,虽然她不能?郊迎,却也得在自己宫里跪迎。
结果刚跪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宫女着急忙慌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娘娘,孙嫔娘娘发动了!”
“什么?”秋宁一惊,想要站起身,都?差点歪倒在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算着时间的?确是八月的?预产期,但是太医都?说是月底,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小宫女都?快哭出来了:“今儿要跪迎大行皇帝梓宫,我们娘娘孝顺,便也跪了,谁知道跪了没一会儿就出事了。”
秋宁听着皱紧了眉头:“之前不是和她说了,让她好好修养身体,用不着如此吗?”
小宫女哪里知道孙氏的?心思,因而只是哭,也不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