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倒戈之后,如?今的文?臣集团还没有日后那般强大的话语权,因此很快皇帝就?下了命令,通商之事势在必行,不过他倒也没有完全把文?臣排除在外,等事情结束之后,让一些自?己信得?过的重臣也参了一股。
朱瞻基是?很会拿捏这些文?臣的心思的,若是?之前还没下令的时候自?己这么做,这些人肯定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坚决拒绝皇帝的‘贿赂’,并且坚决和这些事划清界限,如?此便是?弄巧成拙了。
但是?现在事情已?成定局,那就?没有拒绝的必要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理由,既然?皇帝想要通商,他们也来?试试这么做到底有没有好处,这个理由明面上没人可?以反驳什么。
不过暗地里大家都是盯着这一次的出海,他们也想看看皇帝如?此乾纲独断,到底能不能成事,若是?不能,便也到了他们发挥的时候了。
如?此朝堂上下,一时间竟也风平浪静了许多。
而秋宁听说这件事之后,自?认为很有搞头,立刻给自己的娘家去了封信,让他们也不要错过这次的机会,若是?可?以,甚至要大力支持这件事,不要吝惜钱财。
秋宁的娘家如?今因为秋宁当了皇后,也被皇帝封了嘉宁伯的爵位,勉强算得?上勋贵,因此也在这次可?以参股的人员之列。
但是?实质上这次出海通商推行起来也并非一帆风顺,在一些顶尖勋贵眼中,这次的出海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国家军队护航,还有一个熟悉海上情况的郑和领队,基本上没有啥大风险,就?算是?有风险,船翻了,他们家底厚,经得?起折腾,即便这次亏本了,那总有下次下下次,只要成功了,那就?是?一本万利。
但是?对于一些中下等勋贵来?说,就?不是?那回事了,他们家底薄,经不起折腾,因此在投资上十分谨慎,生怕海上遇见什么事,最后弄得?血本无归。
秋宁就?是?怕自?己娘家会有这个心态,所以才会写信提醒他们,因为这次跟着?出海,不仅是?经济利益上的收获,更有政治利益的考量。
出海通商是?皇帝要做的事儿,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无怨无悔的支持,那皇帝岂能不知?你?的忠诚?作为勋贵和外戚,要想有前程,那皇帝的信任便是?最重要的砝码,有时候才能都是?次要的。
更何况秋宁也很看好这次出海,所以她一定不能让自?家人错过。
胡家自?来?老?实,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原本只想着?跟着?投一条船意思意思算了,但是?收到秋宁的信之后,他们却也十分看重,到底皇后才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么多年,也几乎没出过错,他们当然?相信皇后的判断了,因此最后硬是?大出血,凑了三辆船的货物。
秋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老?实些笨些倒是?不怕,你?提点他他就?会听你?的,就?怕是?那些自?作聪明的,没什么本事,最后还一意孤行拖后腿的。
朱瞻基也很快知?道?了胡家的投资,他十分满意,这天中午,便来?了秋宁处用膳。
秋宁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高?兴,以往他的情绪可?没有这么外露,不过秋宁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着?将人迎了进来?。
“陛下今儿是?有什么好事啊,竟然?这般高?兴。”秋宁一边亲自?服侍他更衣,一边笑着?仿若不经意的问道?。
朱瞻基伸直了手,任凭秋宁给?他整理,面上却笑着?道?:“通商的事儿,许多勋贵都参与进来?了,嘉宁伯府底子薄,我只当他们能有一条船也就?罢了,没想到你?那个兄弟倒是?胆气足,足足投了三条船。”
秋宁听完面上一笑,柔声道?:“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通商之事本就?是?陛下大力推进的,他们身为外戚,又得?了陛下如?此恩德,自?然?该为陛下尽力才是?,否则岂非忘恩负义?”
朱瞻基哈哈大笑,一把握住了秋宁的手:“你?啊,还是?如?此会说话,我知?道?,这都是?你?和你?娘家对我的一片心意,你?放心,我是?不会忘了他们今日的支持的。”
秋宁依旧浅笑:“陛下这话实在言重了,跟着?朝廷的商队,那可?是?挣大钱的买卖,要我说,还是?他们赚了呢。”
朱瞻基笑着?摇头:“你?看的分明,但是?一些目光短浅的人,可?就?不会如?此见识分明了,如?今他们唯唯诺诺不敢上前,等日后成事了,可?就?轮不到他们这些人了。”
这话说的,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秋宁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这次的事儿,也是?朱瞻基摆在明面上的一种择选,他也想看看,这些勋贵文?臣之中,到底有那些人是?忠诚的,那些人是?有长远眼光的,如?此日后指使起这些人,便也能更加有选择性了。
整个宣德五年都在忙郑和出海的事儿,前朝后宫倒也没起什么动?荡,只除了皇帝突然?以公忠体国为名,将秋宁娘家的嘉宁伯升成了嘉宁侯,算是?让大家又看到了皇帝对皇后和太子的看重。
不过大事没有,小事却是?不断。
先是?年底的时候,因为天气越发冷了,孙氏又来?秋宁这儿,求让公主们早日休假,每日早起上学,容姐儿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秋宁想了想,便也遂了她的意,毕竟也眼看要过年了,现代社会学生还放寒假呢,如?今这些公主们又不用考科举,放假就?放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