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沛自然从他这几秒的沉默中有所觉察。
&esp;&esp;想撬动这家伙,目前给出的筹码还不够,还差关键一步,原确还没有彻底以伙伴的身份认可他,他们距离‘并肩’还有一段距离。
&esp;&esp;但留给他的时间太少,明天就是追杀,只有今夜,没时间慢慢摸索……真是没招了,卖惨吧。
&esp;&esp;“我今晚回来的时候,被人尾随。”路沛双臂搭在栏杆上,脑袋枕着大臂,“他们想……”
&esp;&esp;他没说完,原确听懂了,语气瞬间变得冷峻:“是谁?”
&esp;&esp;“不认识,他们一直跟着。”路沛仍然一阵后怕,语气低落,半真半演绎,“我害怕,睡不着。”
&esp;&esp;说到这,他看了原确一眼,又把头转回来,有一些话,明说不如暗示。
&esp;&esp;“我想离开。”他说。
&esp;&esp;路沛的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眼睛被冷风吹得发干,一眨眼就微微湿润。
&esp;&esp;这时的要义是不能对视,也不能哭,保持忧郁状态,根据以往这招对付路巡的经验,一般30秒至1分钟后左右,他会松口。
&esp;&esp;他在赌。
&esp;&esp;原确已经在乎他,会为他的示弱妥协。
&esp;&esp;路沛数着呼吸,平静等待着。
&esp;&esp;他数了三个呼吸,也就是三秒钟后,他听到——
&esp;&esp;原确说:
&esp;&esp;“好。”
&esp;&esp;
&esp;&esp;成功了。路沛冷静地想。
&esp;&esp;然而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惊讶、感动、犹豫交织的表情。
&esp;&esp;“你确定吗?”
&esp;&esp;“嗯。”
&esp;&esp;“明天的和兴街,他让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esp;&esp;“中午12点。”
&esp;&esp;“那么,我们正常出行,然后不再回来。”路沛给他打个预防针,提前培养一下他的危机感,“猛犸哥也不希望我们两个活着回来,所以,说不定从明天开始,他就会派人堵截我们。”
&esp;&esp;“嗯。”
&esp;&esp;“这将是非常凶险的追杀,你可以搞定吗?”
&esp;&esp;原确思考半秒钟,笃定地说:“可以。”
&esp;&esp;“我会解决。”他强调了一遍。
&esp;&esp;当原确做出承诺时,总能给人以强烈的安全感,晚上被尾随的后怕,好像也因为他笃信的语气消解了。
&esp;&esp;猛犸哥是一个在他看来并不算强大的敌人,原确却是足够强悍的队友,尽管知道明天又要经历剧情杀,路沛此时却放松了下来,也感到一点神经紧绷后上泛的困意。
&esp;&esp;“睡觉吧。”路沛说,“为明天保存体力。”
&esp;&esp;原确:“哦。”
&esp;&esp;两人回宿舍,路沛盖上被子。
&esp;&esp;夜深了,月亮的光影流淌过暗蓝色窗帘。
&esp;&esp;矿场的空气始终有种灰尘味,如同经久不散的雾霾,这是整个地下区都有的味道,哪怕在人造太阳板直射的地方也一样。
&esp;&esp;常年晒不到自然阳光的缘故,湿度过高,医疗卫生条件又跟不上,地下区居民的患病率比地上高出23,尤其是重大疾病。
&esp;&esp;路沛昏昏沉沉的,迷糊间,好像感觉到旁边的原确离开了。
&esp;&esp;他在不同的梦和回忆间跳跃。
&esp;&esp;他童年时期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偷偷混上了一支商业科考队的车,出城。
&esp;&esp;在终结公元纪年法的大清洗后,薪火历的人类联盟生活在赤道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中,高高的围墙垒起安居乐业的新家园,可以说,整个地球上只剩这么一片宜居的乐土,城外满是蛰伏的危险。
&esp;&esp;商业科考队发现路家少爷混进队伍时,为时已晚,也分不出提前护送他回城的专车。
&esp;&esp;在那次旅途里,路沛捡到一个昏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