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拂陵冷冷瞥了一眼道,“他就是用龙肝凤髓熬的药,我也不喝。你拿走罢。”
清影无奈道,“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龙肝凤髓呢,便是有,这药之珍贵比其恐怕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夫人还是快喝罢,不要为难奴——”
他端着药碗方走近几步,王拂陵却忽然肃了面色。
她皱着眉头嗅着空气中的苦腥味儿,随后又像是恐惧地不敢去验证般,颤颤巍巍地将手凑近了自己的鼻尖。
手上的血迹凑近鼻端的瞬间,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急跳。
随后闻到相似的血腥气,她的脸色霎时白如新雪!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打着颤,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止不住地抖,目光欲看向那碗药,却又恐惧地悬空徘徊着,
“这药……到底是用甚么熬的?”
清影自知说错了话,只持碗僵立着不说话。
王拂陵却从他的沉默中将八分的猜测解读出了十分的肯定。
她的面容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眉头紧皱,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后怕与恶心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全身。
她忽然无可自抑地弯腰吐了出来。
清影忙放了碗,将唾壶捧到她身前。
王拂陵抱着唾壶席地吐个不停,单薄的后背不停地起伏着,胸腔压紧,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般。
“拿走!都拿走!!出去!”
王拂陵委地坐着,抱着唾壶崩溃地大喊。
清影唯恐她情绪激动再伤了身子,连忙端了药碗,叫上屋里收拾的侍从一起退了出来。
王拂陵吐得没了力气,漱口净手后就呆呆地躺在床上。
枕席间蕴着浅淡的冷香,王拂陵闭目躺了片刻,总觉得无论是床上、室内的空气里,还是她自己身上,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她蹙眉翻了个身,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不出五息,她又急急起身,猛地下床蹲在唾壶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谢玄琅在隔壁的厢房靠墙而立,听着主屋里传来的动静,不多时,隔着墙壁那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乌浓的眼睫一颤,他不明白。
只是血药而已,何至于这般难以接受?
还是说,她是因为厌恶他,才对来自于他的血肉产生了强烈的抵触?
他还有许多关于她的疑问未曾解开,可是听着隔壁的动静,他惊惧地怀疑着她能否撑过今夜。
这一刻,他竟忽然觉得一切不解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活在他身边,别的他都不欲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