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能看见啊,”王拂陵露出一个讨好谄媚的笑,“抱歉啊谢二郎君,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谢玄琅:“……”
“不过你既然看得见我,为什么一开始却要装看不见呢?”王拂陵疑惑道。
“人看不见幽魂才是正常的,倒是你,为何要缠着我?”
反正是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在床上闭目结跏趺坐,摆出一副六根清净的样子,王拂陵怀疑他下一秒就会诵起经来。
见他这般,她反倒被激起了些莫名的心思。
她像个妖女一般坐在他身边,将手肘支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难道不知为甚么?我为何会变成幽魂?你夜夜穿着那件法衣在外面跳舞,难道不是为了招我?”
她每说一句,他的身躯就僵硬一分,耳根却通红。
因为曾患耳疾的缘故,他的耳朵格外敏-感。
他蹙着眉思索道,“葛仙真说傩舞会助你会回到该去的地方,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睁眼就对上她笑吟吟的面容,她说,“也许这就是我该去的地方呀。”
他攥紧了拳,倏地又闭上了眼——
她变成幽魂之后,似乎变得更擅蛊惑人心了,难道这就是鬼怪的能力?
他的枕下就有驱邪的符咒和桃木,乃是前几日他梦魇时提到她被清影听到,清影以为自家郎君撞了邪,擅作主张去请了这些物什。
这些东西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是否要用它们将她驱走?
他凝眉思索几瞬,手绕过她慢慢往枕边伸去。
王拂陵见他沉默着朝她这边伸手,虽觉得他缄默地奇怪,但她还是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动作倏地停住了。
抬眼看过去,却见她露出了一个傻兮兮却又真诚温暖的笑容,形似桃花的眼睛像两个弯弯的月牙儿。
他记得清影说,这些符咒能让秽物彻底消散……
她虽然缠人了些,但他并没有存着要让她身死、甚至魂飞魄散的心思,上元节……那不过是一个意外。
她罪不至死。
甚至,得知她身死后,他心中还漫卷着许多莫名的情绪,他不懂,也理不清。
只是当得知王澄将她送去会稽水云观时,他下意识地也悄悄跟去了,后来做的一切,也都惘惘如在梦中。
思及此,他又默默收回了手。
见他这般,王拂陵虽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也能看出她在这里,他是没办法好好休息的,只好趁他闭眼的功夫,悄悄从窗外飘了出去。
到了外面才发现墙角如雪的白梅仍在花期,她又想起谢玄琅每年春三月都会住在私邸缅怀父母,这才意识到此时大约是她坠秦淮河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