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沧渊接连因她受创的份上,伏月迟疑后微微点头。
沧渊终于松一口气,他乞求眼前人道:“在此之前,请姑娘莫要乱动了,待节日结束,我教你如何拨弦。”
话音未落,他提前退半步,生怕伏月再度磕过来。
这回她倒安分,坐在榻上眼巴巴望着他:“殿下说好咯。”
沧渊抽一抽嘴角,整个下颌都在疼。
哪怕等到节日临至,他下半张脸仍是麻木。
祈灵礼上众人竞拍,皆是瞩目于展示数具躯壳的高台,为避人耳目,沧渊于背后会客厅堂施展控身术法。
界离坐在一旁品着茶,注意力却在他浮肿的下巴处,颇为感兴趣问道:“夜主这是遇敌不御,整得如此狼狈?”
云弥在她身边奉茶,亦是见之轻笑。
沧渊用半只手掩着下颌,闷声说着:“大殿有所不知,那位姑娘实在是过于莽撞,叫我好一通受累。”
界离必然知晓,毕竟单是难听至极的乐音就并非是常人能奏出来的。
她饮一口茶:“殿下专注于控身之术吧。”
沧渊应下,随后掐指捏诀,有月华灵光流泻,化成千万银丝缠绕指尖,此般控制之术甚至能感应到伏月在高台之上如同擂鼓的激烈心跳。
原是一切顺利,她在台上言行举止尽在掌握之中,然则不知从何处传来其他力量,陡然切断其中联系。
沧渊神色微变,令界离轻易察觉不对:“殿下怎么了?”
“恐是有人暗中干扰。”
他说完此话起身向前迈进:“烦请大殿替我出去一探。”
界离自是愿意,搁下茶盏,唤上云弥:“走吧,出去看看。”
云弥紧随其后,两人出去厅堂却未登高台,台上是半晌不敢动的伏月,干瞪着眼与竞拍者对视。
“殿下,您只说这个价成不成?可是嫌价低了?我可以再加。”
伏月闻声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界离见状自行捏起控身术,可一样被乱力切断,到底何人连她的术法都能阻拦。
她放观众人,目光落及一只身披白色斗篷并头戴兜帽的身影,不算多高,大约十岁出头的孩子模样。
“往生楼?”界离只想到一个人:“楼主字无。”
“在这等我,协助夜主暂先稳住台上。”她撇下一句话给云弥。
“鬼神大人放心去吧。”
在收到应答后界离转身遁入人群之中,字无应是看到了她,同样于人海逆行,两方愈追愈远,直到完全奔离喧嚣之处。
前方是百丈高的海崖边沿,字无已无路可走,此刻终于被迫转过脸来,依旧是少女清甜笑靥。
“阿离,好久不见。”
“好久?”界离算着:“距不归山辞别不过七日,你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