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弘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宫巷里回荡,随即收敛,语气认真了起来:
“等影儿回来,等这摊子事平息,朕就给风岭国下国书。”
“你那桩婚事,朕记在心上了。”
南宫玄夜脚步一顿,随即郑重地行了个礼:
“皇兄……”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南宫弘挥手打断他,不耐烦中带着亲昵,
“朕又不是白帮你,你家那两个宝贝以后经常带进宫来,朕喜欢得紧。”
“尤其是小玥儿,下次来让她带点痒痒粉…朕看哪个大臣不顺眼,就给他来一包。”
南宫玄夜嘴角抽了抽:
“皇兄,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那臣弟回头就让玥儿多配几包。”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乾清宫内的烛火已经燃了一整夜。
南宫影握着尚方宝剑走出殿门时,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灰蓝色的晨光洒在他玄色的太子朝服上,将那云纹刺绣映出隐隐的暗芒。
他在汉白玉台阶上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清晨冷冽的空气。
身后传来大臣们鱼贯而出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户部的人已经在盘算从哪些粮仓调粮最快,
兵部的参将们在争论走哪条路线最安全,
工部的工匠们则在计算需要多少木料和石料才能让梧州城在入冬前恢复基本的城墙防御。
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
但南宫影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里面,真正愿意听他调遣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他是太子不假,但他是半年前才从外面找回来的太子。
在这朝堂之上,他是“空降”的储君。
那些在龙耀朝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臣,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骨子里却未必真把他当回事。
尚方宝剑?
这玩意儿能斩人,但不能让人心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宝剑,剑鞘上盘着五爪金龙,剑柄上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在晨光中幽幽地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柄剑代表着皇帝的意志,代表着生杀大权,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把剑佩在腰间,用衣袖掩住那颗过于张扬的红宝石,然后大步朝东宫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拐了个弯。
不是回东宫。
他要去找一个人。
瑞王府的夜灯还没有熄。
南宫影翻墙而入的时候,影七正在屋顶上打盹。
他是影卫,耳朵比猫还灵,南宫影刚落到墙内的草地上,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待看清来人是太子殿下,影七没出声,只是在暗处默默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
太子来瑞王府不算稀罕事。
这位爷小时候在北狄暗卫营里待过,虽然如今贵为储君,
但骨子里那股子独来独往的劲儿还在,偶尔会翻墙进来找自家王爷说事,他早就习惯了。
但他很快就现,今晚不太对劲。
南宫影没有去书房找南宫玄夜,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
那是紫洛雪和两个孩子住的地方。
影七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