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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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下午,沈星移接到顾念的电话。
“星移,”顾念的声音有些急切,“你们那边方便说话吗?”
沈星移走到走廊里:“方便。怎么了?”
“妇联那边,”顾念说,“李建国老师今天又来了。”
“他来做什么?”
“他说,”顾念顿了顿,“有一个人,想见林晚。”
沈星移愣了一下:“谁?”
“一个和他接触过的幸存者。”顾念说,“看了片子之后,主动联系妇联,说想见见画那幅海报的人。”
沈星移沉默了。
他知道这对林晚意味着什么——被看见,被承认,被需要。他也知道这对林晚意味着什么——回忆被唤醒,伤口被触碰,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又要被揭开。
“林晚怎么说?”他问。
“她……”顾念的声音有些复杂,“她说想见。”
沈星移又沉默了。然后他说:“那你怎么想?”
顾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陪她去。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在旁边。”
沈星移听着她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林晚现在有人陪了,就像他有人陪一样。
“那就好。”他说,“告诉她,我支持她。”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沈星移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林晚小时候的样子——瘦小的,苍白的,总是躲在角落里。那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陪着。
现在,也有别人陪她了。
一个更好的人。
他笑了,转身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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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洲。
林晚坐在画室里,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画。顾念的侧脸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点——她总感觉还缺什么,但又说不出缺什么。
门被敲响。
“进来。”
顾念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她走到林晚身边,把一杯递给她,然后看着画架上的画。
“快画完了?”她问。
“嗯。”林晚接过热可可,“就差一点,不知道差什么。”
顾念看着画上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说:“眼睛。”
林晚愣了一下。
“眼睛里的光,”顾念说,“再亮一点点。”
林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她拿起画笔,蘸了一点点白色,在那双眼睛的高光处轻轻点了一下。
画活了。
那双眼睛不再只是看着她,而是像在和她对视,像在和她说话,像在说: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