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霄犹豫片刻,伸出手指按在她眉心轻轻揉着:“睡吧,郡主无事,莫再耗神了…”
不多时,床上人呼吸渐沉,已入熟睡。他的手指却鬼使神差滑过她消瘦的脸颊,直至唇边,才蓦地收回…
“孙家众医师…当年也如你一般,为治病救人,不顾性命吧。”他从怀中抽出手帕,小心拭去她额前雨水,又为她掖好被角,望着她睡颜出神半晌,直至庄清敲门,才起身出去。
“她睡熟了,怕是唤不醒服药。”舒云霄直接将房门带上,拦住捧药碗的庄清:“是否容她先歇歇?”
庄清微扬了扬眉,不着痕迹看他一眼:“庄某乃将军府府医,有照料县主之责。舒大人,还是让让。”
“好。”舒云霄抿了抿唇,轻推开房门,又随着庄清进了里屋。
庄清取绵帛铺在楚若宝枕边,轻轻抬高枕头,正要扶她脖颈,却被舒云霄“捷足先登”。
舒云霄挤开庄清坐到床边,将人半揽入怀,一手扶肩,一手托住她下颌,面不改色看向庄清:“喂药。”
庄清先将一小节参须置她唇边,拿着白瓷勺半勺半勺喂了大半碗药汁。
舒云霄配合得极好,径直用衣袖接住滴落的汤药。
直至再也喂不进,庄清才示意他将人放平。
重新帮她整理了枕头和被褥,两人拿着油纸伞,站去了院里。
“县主过了今岁生辰,也不过十四。”庄清抬眸看向伞下那人,轻笑:“舒大人明年已十八…”
“你未免思虑过多。”舒云霄回身望了眼屋子,又转眸看向庄清:“舒某只是对小若药郎身为医者的担当略感钦佩。”
“舒大人切莫责怪,只是怀瑾那家伙是个宠爱妹妹的,若是知晓,舒大人对他令妹格外青睐,恐是会登门揍人。”
“我与怀瑾也是挚友。”舒云霄冷笑了声:“照顾挚友亲妹,有何不妥。”
庄清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内,谁也不肯先离开。
“县主交代要为郡主,换药。庄大夫是否早去备药?”
庄清无奈,拱手一揖,拎着药盒先行离开。
雨落的越发密集。
舒云霄伸手接着雨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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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一旁的迪迦与灰灰看得有些焦灼。
自县主进入郡主院落那日,他二人便察觉第三股势力潜入别院,当即护着展念安离去。只敢午夜潜回,苦等三日,终于盼到县主出院门…
就看到那一幕。
他二人虽尚未婚配,到底比县主、世子年长些——迪迦今岁十七,灰灰更长他三岁。
庄清那话说的隐晦,落在他二人耳中,再结合舒云霄从背县主进药房、抱入小院…种种,他们都看得真切。
若真是像舒云霄说的,只是出于对挚友令妹照料和对医者的敬佩……属实牵强了一些。
雨丝虽说绵细,但…眼神无法骗人。
舒云霄眸中藏的,分明是男子对女子的那般忧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