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宝认命地刷了牙,披着长袄下床,走到衣柜前那堆叠如山的礼服旁,随手翻了翻:“穿哪件?”
芳月笑着又将人扶回软椅,示意金柔去准备早膳:“这些,都是今日需穿戴的。”
666。
怎么不穿套房子在身上?
“把那个小木盒拿给我。”楚若宝指了指床头木盒。
依照以往经验,今日这身装扮没两三个时辰完不了事,不如看看庄清递交的医药心得作业。
嘭的一声。
金枝手上一滑,木盒翻倒在地,里头的小物件、册子,连同楚大宝那本日记札记都散落出来。
“没事。”她直接摆手制止了金枝欲跪请罪的动作,“捡起来便好,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她目光随意扫过地面,不确定似的,又凝神看了一眼…
整个人猛地一颤,迅速起身拾起那本摊开的日记,只读了两行,眼前便是一黑,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好半晌她才稳住心神,喉咙发紧:“你们…先出去……”
楚若宝握着册子的双手止不住地轻颤,眼底满是惊惶:“出去…”
芳月见她神色有异,与另外两人交换眼色,躬身退下。
————
楚若宝捧着那本小小的日记,颤巍巍地坐回床沿。
目光再次落在那摊开的一页……
娟秀的字体写道:
——‘不知你是否能看到这本札记,你也叫…楚大宝吗?’——
——‘我九岁时,曾问过南星先生,他们…何时来接我。’ ——
——‘南星先生说,我此生都回不去金陵了。因为…是你要回来接管这副身子,是你要回盛京。’
‘她说,你我本为一体,但因降世时出了纰漏,所以你离开了这具身子去了很远的地方,需得等我…心甘情愿在这具身子里消亡,你才能回来重新活下去。’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直到十二岁时,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他…明确告知我,一年后的今日,是我的死期,也是…你的归期。’
‘三日前,南星先生离开药王谷。临行时,她大哭不止。她对我说抱歉,说愧疚。说…若我,若我不信那道士虚言,就一直在此处等她。若信,此行所终,便是甘草与甘遂同煎……’
‘我十三岁,也只活了这十三载。很苦。另一个我,不知你在远方活得是否辛苦…这身子,病痛诸多…南星先生医术高超,却依旧无法根治…每每心痛之症发作,都让人…生不如死……我已经不记得…家人的音容笑貌…’
‘还有……我想,家人应是信了那道长之言。包括与我相伴八载的师傅,也是信
的。她说…她必须下山,不然…会忍不住在我毒发时,出手相救…’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回来…回来救我,救这天下…’
‘另一个我,抱歉…没能养好身子,若你归来…望你康健,望你…策马山河,望你…终得自由…’
楚大宝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