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此处,是清理战场?”楚若宝挣开他,朝河岸走了几步。
那些带着枝杈的浮木拦截水流,导致原本宽阔的河道,又被强行拓宽了数十米。
“今日,巡防的百人小队巡视河岸,恰在此处遭遇北魏一支百人队伍正在砍树截流。”楚项寒引着她向上游浮木处又行了几步,“小胜一场。”
“待我同念安赶到,北魏已然撤军,连后续援军都未曾渡过洛水,径直后撤了十里。”楚怀瑾接过话头,几人行至那堆浮木近前。
“若意图截断水源,不应选在此处。”展念安指向隐入林间的更远方,“上游二十里处,乃是洛水分流之地。再往上,便是洛水源头。”
“天寒地冻的,断了水源倒非紧要之事。”楚若宝歪头望向更远处,“山间有积雪,有冷泉,皆是水源…”
说到这儿,她转身看向扩宽的河道,脑子里闪过古往今来的各大战役。
北魏并不恋战,援军见先头小队失利,竟未渡水支援。
事有反常,必有其因。
“若是…”她看向楚项寒,“若是北魏大军沿着洛水源头,每隔十里便拦截引流一次,这河面,是否会变得越来越宽?”
楚项寒颔首:“上游确已发现多处浮木截流引流之迹。”
“多深。”
“中心水域,深约三丈(约十米)。”
展念安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思路往下分析:“宝儿是否也认为,敌军意在拓宽水面,诱使我军于冰上作战。待我军行至水深处、冰层薄弱处,冰面碎裂,将士便会坠入冰窟…”
“能被轻易猜到的计谋,便不足为惧。”楚若宝摇了摇头,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熟知的历史上,有一个类似的战役,楚德湖战役,是中世纪最著名的冰湖大战。
正是利用骑兵、重步兵在冰面上行动不便的弱点,佯装败退,将敌军诱至薄冰区,压碎冰层,致使大批人马溺水而亡,从而大获全胜。
“此河水即便封冻,亦存在中空部分。上层为冰,下层仍是活水。”楚若宝沿着河岸走到被拖拽上岸的浮木旁,蹲下身细看树干切口。
的却是刚砍伐不久的新木。
“从上之下,所有树木都是新鲜的?”她起身看向楚项寒,“若是…敌军先行截流,让我军误以为其计策仅如小念安所言…”
楚怀瑾抽过身旁兵士的大刀,对着那堆树木一阵劈砍,果然发现其中混杂着干燥且被掏空内部的木头。
“若我为敌军统帅,必先截断洛水源头。水流湍急之处,不易结冰。下游水浅,则必然形成冰层……”
楚若宝踩了踩那中空的木桩,“在每一处中空浮木内部,填装足量的…火药、爆竹。”
“诱敌深入,待我军踏冰渡河之际,引爆上游截流之处,驱使蓄积的河水奔涌而下…”
“再同时炸毁各处浮木…届时上层是汹涌河水,下层是碎裂冰层,彻底截断我军退路。”
楚怀瑾接过话茬,说着也蹙了眉,望了眼河对岸,“三国曾有明约,战时不动用火器…他们倒是钻了空子,利用得极妙。”
“若是,敌军在上游,引导洛水朝我军方向爆破倾泻,再顺势倾倒火油的话…”楚若宝看向楚项寒,“不仅没有退路,大本营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