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我……”楚若宝气急,加之服用了从灰灰那儿寻来的变声药物,此刻嗓音干涩沙哑,难以成声,“若是我…”
“八年…不,九年。”墨叡桓冷笑出声,“你是…这世上,第三个知道真相,也没死的那个。”
“那我还要谢谢您。”楚若宝一把撕下因情绪激动而被汗水浸湿的假面皮,脸颊的刺痛让她稍稍回神,“您这是怕有朝一日太子将我掳去,我会为他施针。”
“不枉你流着一半墨家的血,果然聪慧…”
墨叡桓闭了闭眼,平复片刻,敛起方才真实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是那位威仪深藏的帝王,“你那护卫,朕会派人去寻,若是…”
“生死不论,我都要找到他。”楚若宝接过话,“陛下也安心……我知道,若助太子恢复记忆…楚湘涵,便白死了。”
墨叡桓眼底冷厉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消散:“你若喜好著写医书、整理方剂,便以那府医之名刊行。莫要再试探太子…”
“皇上,若有一日…太子自己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楚若宝朝起身朝梅林外走去的皇帝大步追了过去,“两窍被封,也很疼…”
“疼?”墨叡桓驻足回眸,似笑非笑地看她,“疼,才会好好活着。”
楚若宝张了张嘴,未在吐出一个字。
有风伴着阵阵绿梅花瓣,卷在寂静的梅林中,飘飘散散…又簌簌而落。
她是第三人…那舒云霄必然是不知情了。
哎…
她第一次站在“施暴者”的立场,去同情那“受害者”…
或许对那个位置上的人来说,抄家、灭族、斩首、流放,不过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即便…受害者蒙受不白之冤。
即便…身后留下千古骂名。
这等事…确也只能发生在天家。
帝王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这位皇帝,偏偏,是“太有情”。
哎…
楚若宝没办法去感同身受。
甚至没办法换位思考。
她两世为人,都未曾遇见过那般刻骨铭心、爱到极致的灵魂伴侣…
但她相信,相信帝后之间那份深厚情谊。
一个是少年女将,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是过继储君,贤德不让圣主。
又是少年夫妻,多年相伴。
楚若宝回望梅林深处,墨叡桓并未靠近那座亭阁…
许是也深知,若楚湘涵知晓他以如此“暴行”护着他们的稷儿,定不会原谅他,亦不会原谅她自己吧。
此为帝王之过…亦是帝王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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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十几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