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项寒心底的寒意因这声“父亲”略暖了一瞬,但旋即冷哼一声,扔下鞭子,袍角一撩,靴中寒刃已然出鞘,衣摆应声被削下一角。
嘶啦一声…
这布料断裂的声响,竟比那鞭子破空之声,更诛人心。
展念安不顾身后重伤,猛地转身……只见大将军衣袍下摆,缺了一片湛蓝布料:“师父……”
“楚某,当不起展世子这一声师父。”楚项寒将那块布料狠狠掷向他,随即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之外。
三人怔怔地望着大将军消失的方向,半晌未能回神。
展念安紧紧攥着那块布料,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带我去审讯室。”楚若宝取过一旁的披风,踮脚为他披上,又看向楚怀瑾,“带路。”
楚怀瑾眼底凝着恼意,瞥了展念安一眼,劝道:“那地方……腌臜得很……”
“走吧。若我日后真要接手影卫营,什么手段不得见识一番。”她话音刚落,手腕便被展念安牢牢握住。
楚若宝抬头看他:“怎么?”
展念安无声摇头,眼中满是恳求与委屈。
“你还想……再得一块衣料不成?”她说着,目光落在展念安另一只紧攥布料的手上,冷笑一声,“让我去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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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营审讯室的入口极为狭窄,至多容两人并行。那孤零零的入口并无门扉,只有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
沿阶而下,两侧是石凿的墙壁,高处悬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越往下,光线越暗,气味…越重。
铁锈味、腐肉气息、以及艾草和药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没走几步,楚若宝便蹙紧了眉头。
狭长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四方形石厅,贴墙摆放着各式刑具。
再往里,则是一间间仅三米见方的牢房。
此地阴暗又静,仔细听,倒有呼吸声。
高高的穹顶上方,偶尔晃过几束微光,那是通风的方气孔。
“这地方……许久未启用过了。”楚怀瑾递给她一方干净帕子,怕她误解,在一旁解释,“唯有背主叛国、罪大恶极之徒……才会被送入此处。”
楚若宝用帕子遮在口鼻处,嗅觉灵敏…在这地界,还真是难受。
“哥,你上去,我和他聊聊。”
楚怀瑾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留下一瓶从庄清那儿顺来的伤药,转身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