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院中三人皆朝她走来,齐刷刷望向她手中那份似有千钧重的国书。
楚项寒双手接过,翻开扉页,见到北魏国玺印记,便合上了:“你可知……这是何等功绩?”
楚若宝眼睫微颤,抬眸望向神情肃穆的大将军,轻轻点头:“但是……南星先生,故去了一半。”
“什么叫……故去了一半?”楚怀瑾原本兴奋的目光在听到“故去”二字时黯淡了几分,“进去说。”
几人坐在珍宝阁外阁,听着她将此行所发生的事情,全盘脱出。
包括侯夫人和孙家孤女之事。
“她执拗了半生。”楚项寒轻叹了声,“即是她的抉择,便尊重。”
墨慈安轻轻拍了拍夫君的手背:“宝儿不是说了,南星留了书信,若是……也并非无法转圜。”
楚若宝看了眼腻歪的夫妻二人,眨了眨眼:“侯夫人……的事。”
“展啸川那老东西!”
楚项寒有些气恼地起身,“当初青玉谙断了亲也要嫁他!无非是年少时,舒相与你祖父提过想为我俩订娃娃亲!说青玉谙自小仰慕我!他便记了一辈子!”
墨慈安见他这般,不由失笑,拉他重新坐下:“箐钰哪是仰慕你,分明是羡慕湘涵姐姐身为女将的风采。也怪你们,非要用同音的名字。”
“那时……爹不让阿姐上战场,才改了阿姐的闺名。”楚项寒气顺了些,“至于那展啸川,一双虎目只看得见舒家女。这两人竟误会至此,错付了半生。”
“那孙家…的妆柔,可是…庄清的亲人?”楚若宝声音渐低。侯夫人诈死,最多也就是道德层面‘备受谴责’。
但,若是带上孙妆柔,性质就变了。
欺君,藏匿,皆非小事。
“……此事,你只当不知。”楚项寒起身,顺手扶起爱妻,“既然云霄留在榕城,没有妥善的结果,他是不会回来的。”
楚怀瑾倒是有点担心这位好友:“他已经不只是执拗…”
“活着的,念想。”楚若宝呐呐接过话,众人都跟着叹了声。
“好生休息,明日需着安乐公主礼服,入宫献上北魏国书。”楚项寒将国书递还给她,“明日是百官朝会,说话要把握好分寸。”
墨慈安拉起她另一只手,柔声安抚:“不是什么大事,明日母亲不便入殿,与瑄瑄在寿康宫等你可好?”
楚若宝点头。在人家婚宴上玩金蝉脱壳,确实……该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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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晨钟在雾气中荡开。
楚若宝停在雕着龙图腾的九重汉白玉阶下,仰头望着九阶之上的巍峨殿宇,朱红色的殿门洞开,两侧侍卫甲胄森然,身前躬身静立的宫人,也都垂首静默,和涂了颜色的泥塑一样。
这是她头一回来太极殿。
此时她身后两侧,已肃立十余名身着官袍的官员。
楚若宝深吸一口气,努力撑起身上这套繁复的礼服。
什么是‘安乐公主’规格,她今早算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