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奉上茶,却见殿下望着窗棂,仿佛并未听见她说的话。
皇后如缎的乌发半绾,流泻而下铺了半身,浓胜夜色。侧脸完美无瑕、清润冰凉,眼睫却微微颤着,眉心稍蹙。
似怔然,又似沉浸在另一方天地,落在至纯至净的泥泞里。
看得鸢娘心漏了一拍,也顾不得什么茶饮不茶饮的,两步到榻前,欲再唤一声,却被殿下一把攥住了手。
“鸢娘,我适才,好像看到子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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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咱们三皇子可是搞家庭对立的一把好手。
夜闯
鸢娘先是被殿下的手冰得心中一疼,又被耳中听到的话压上难以喘息的酸楚。
抬眼循着殿下的眸光望去。
越过两层帷幔的缝隙,方能堪堪望见窗棂一角,而窗外夜幕降临,唯见几团宫灯氤氲浸染的模糊光晕。
莫说人影了,连树影婆娑的轮廓都丁点儿瞧不见。
鸢娘张口,却有些说不出话。
殿下总道陛下会隐藏心中所想,可殿下又何尝不是呢。
很多时候,殿下所思所想,连她都很少察觉。
陛下与原先生皆嘱托让她时时留意,莫让殿下耗心劳神、心绪起伏太过,可她就算视线时时不离,也总是难以周全。
甚至殿下私下里,都极少提到三皇子。
鸢娘生忍着泪意:“殿下,三皇子过两日方回呢。”
谢卿雪摇头,带着异常的笃定。
借力起身,“吾出去瞧瞧。”
鸢娘紧赶慢赶,服侍着多披了件深衣。
可到了外头,灯火中寝殿附近通明如月坠星落,一览无遗,亦,空无一人。
谢卿雪凝立许久,不像是在寻,倒像是在等。
鸢娘疑惑地又看看四周,紧了紧殿下身上的衣衫,“殿下?”
……
同一时刻,御花园假山后。
避开宫中禁卫自由出入的从容暗影,此刻却后背紧紧贴着山壁,胸口起伏。
半晌,皱眉来了一句,“本将跑什么啊?”
此人,正是提前快马入京的三皇子李昇。
他入京第一时间来的并非皇宫,而是先去城郊皇家别苑踩了踩点,又去元武将军乌羿的府邸逛了一圈、好生“问候”了番,随后往罗网司声东击西,最后才入了这皇宫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