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小城的晚风顺着洞开的大门倒灌进来,大片修剪得平整的青葱草坪铺展在眼前,不远处,深蓝色的私家恒温泳池在微风里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波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海盐气味,又被院墙上那大蓬大蓬盛开的红蔷薇浸染出一股甜香。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审美有着黑石高墙的三层别墅,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诺顿踩在水洗石步道上,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务工人员。
他对着门廊处自动亮起的感应地灯指指点点,随后跑到恒温泳池边蹲下,伸手拨弄着二十八摄氏度的温水,嘴里不知道在嘟嘟囔囔些什么。
堂堂青铜与火之王,虽然曾经也坐拥巍峨如山的青铜城。
但在老唐那个长年租住在纽约布鲁克林贫民窟出租屋里的屌丝记忆里,这玩意儿简直是人类穷奢极欲的体现。
神明在人间迷了路,混子在豪宅里开了眼。
芬格尔当即出一声极度满足的绵长呻吟,他把沉重的旅行包往草地上一扔,大张着双臂拥抱空气。
“这才是本座该有的归宿!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尽情地朝我开火吧!”
这位曾经的a级巅峰、现任的新闻部废柴部长,此时满脸写着“我不想努力了”。
玄关处,厚实的橡木门大敞。
诺诺踢掉脚上的鞋,从原木鞋柜里挑出一双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换上。
路明非熟练地摸出同款灰太狼拖鞋换上,动作自然,透着股历经千帆后只愿守着老婆热炕头的小男人气息。
芬格尔刚跨进门槛,低头便看见脚下那块厚实的波斯手工地毯。
地毯正中央,用暗金色的丝线手绣着几个极其刺眼的巨大花体字母——“reto”。
这只八年单身老狗的心脏瞬间挨了一记重锤,血条清零。
他在卡塞尔学院吃了多少年残羹冷炙,好不容易跟着师弟出来混顿好的,进门先硬生生吃了一嘴成吨的狗粮。
“杀了我吧,就现在。”芬格尔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戏很多。
没人理会废柴师兄的戏码,众人顺着玄关走进去,视野瞬间开阔,来到一楼巨大的下沉式客厅。
那组极其宽大的米色l型布艺沙静静地躺在客厅中央,云朵般柔软的质感简直在疯狂呼唤疲惫的旅人。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诺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甩了甩披散的暗红色长,踩着粉色兔子拖鞋,转身走向开放式水吧台去倒水。
康斯坦丁裹在那件宽大的连帽衫里,穿着一次性拖鞋站在厚绒地毯上,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没有青铜城地宫的阴冷肃杀,到处都是柔软的织物和温暖的暖色调光源。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墙上那块足有两百寸的巨大抗光投影幕布死死钉住了。
对于这只刚苏醒不久、心智只停留在幼童阶段的青铜幼兽而言,人类世界的每一寸光影都透着极其强烈的新奇感。
诺顿的雷达则敏锐得多。
他直接无视了一楼价值连城的装修,耸了耸鼻子,大步流星地顺着旋转楼梯冲向二楼的电竞房。
推开磨砂玻璃门,老唐的灵魂瞬间觉醒。
两台顶配外星人三联屏主机并排摆在黑胡桃木电竞桌上,水冷机箱里流转着赛博朋克风的幽兰色灯带。
顶级的雷蛇外设、符合人体工学的专业电竞椅,这简直是网瘾少年的麦加圣地!
诺顿双眼直冒绿光,撸起袖子就想往右边那个座位上扎。
一只手横空出世,精准地卡在真皮椅背上。
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现到了二楼,身法快得能让执行部现役专员羞愧到切腹。
他笑得满脸讨好,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决,指了指右边那个座位桌面上摆着的一个粉色兔子加湿器。
“唐哥,那是我老婆专属。”路明非咧着嘴,“你用左边那台,左边是我的,键盘刚换的青轴,手感绝佳,包你星际大杀四方。”
诺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鄙夷地哼了一声,“耙耳朵!堂堂屠龙勇士,居然怕老婆怕成这样!”
路明非也不恼,连连点头称是,顺手替诺顿拉开左边的椅子,按下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