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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家人（第2页）

他像个耐心的植物学老师。

千织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青绿色的眼眸中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衡量“喜欢”这个词的含义。

阿尔伯特也不着急，就静静地坐在旁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算计与防备的共处时光，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千织才重新开口，给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甚至有些朴素的答案：

“觉得漂亮。”

阿尔伯特丝毫不意外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笑了笑：

“嗯，确实很漂亮。它代表着‘守护的爱’与‘宁静的珍贵’。”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后面这句，或许，是觉得这花语与眼前的少年，有某种隐秘的契合。

千织似乎没太在意花语，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花本身。

阿尔伯特看着千织安静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苍白精致。

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在这种相对平和的氛围下，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千，”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你是怎么遇到威廉和路易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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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织转过头，看了阿尔伯特一眼，又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如实回答，语调平稳：

“贫民窟。”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语慢了一些：

“收养我长大的阿婆死了。临死前，嘱咐我，要找到可以依靠的家人。”

“离开阿婆后，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们。”

阿尔伯特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威廉无意中帮助了落难的千织，或许是千织看中了威廉的潜力主动跟随……

但他万万没想到，理由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

宿命。

仅仅是因为“第一个见到”，仅仅是因为一个临终老人模糊的嘱托“找到家人”，这个少年就如此义无反顾地将威廉和路易斯视作了归宿，并用他全部的力量去守护。

“就因为这样？”

阿尔伯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千织有些疑惑地望向他，青绿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不然还要怎么样？”的询问。

在他看来，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逻辑清晰且直接。

阿尔伯特看着他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多么多余且……世俗。

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算计和权衡压回心底。

在千织的世界里，认定一件事，一个人，或许就是如此简单直接。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之前更加柔和。

阿尔伯特看着千织月光下的脸庞，心中那份莫名的期待再次涌动起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问道：

“那如果……我也想成为小千的家人，你愿意吗？”

问出这句话后，阿尔伯特罕见地感到一丝紧张。

他屏息等待着千织的反应。

千织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说法到有些意外。

他仔细地看着阿尔伯特，那双猫眼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