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员嘶声喊道。
马车被匆忙调来,亚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就在马车离开后不久,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石阶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伦敦这座城市的震惊与恐惧。
次日清晨,伦敦火车站。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站台上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细密的雨丝一滴一滴的往下坠落,像是无言的泪。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在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千织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三号站台边缘。
他穿着深色的长大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青绿色的眼眸在晨雾中像两盏安静的灯。
他面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那个穿着普通的工人服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金被完全遮住,脸上也被改变了面部轮廓。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绿色的、像冬日森林湖泊的眼睛,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亚当·怀特利。
已经“死去”的亚当·怀特利。
小的那个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毯子,金藏在羊毛帽子里,小脸苍白,但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千织时充满了纯粹的信任。
是外界同样“死去”的萨姆。
“抱歉,”
千织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站台上的嘈杂淹没,
“要让你们离开一阵子。”
亚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轮椅上的萨姆齐平,握了握弟弟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千织: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甚至……”
他甚至不知道千织是如何做到的。
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被匕刺中胸口,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后,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家私人医院。
萨姆、麦琪、马库斯,所有“被杀”的怀特利家人,都还活着,只是换了个身份,隐入了人群。
“等一切都结束,”
千织继续说,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亚当,
“你们会用新的身份回到这里。我保证。”
亚当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
里面有新的身份证明、车票、目的地住址、一笔足以安顿生活的钱,还有一封给当地联系人的介绍信。
一切安排得周到而隐秘。
“您为什么……”
亚当抬起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千织,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有着越年龄的冷静和能力的医生,突然意识到,有些问题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千织只是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
亚当明白了。
他不再问,只是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无论您是谁,无论您在做什么……谢谢您。谢谢您救了萨姆,救了我们所有人。”
千织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递给亚当:
“如果之后有人来找你,询问关于我的事——把这个交给他。”
亚当接过信封。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两页纸。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没有任何纹章,只是简单的红色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