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的……
鲜活。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悄然滋生。
枢看得有些出神,甚至没注意到千织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微微侧头,用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询问看向他。
直到对上那平静的目光,枢才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对方看了这么久,他苍白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抬手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走吧。”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千织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和袖口柔软的布料时,枢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因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心中那点慌乱被一种更温暖的踏实感取代。
千织似乎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拉着,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略前半步,一个稍后半步,手拉着手,穿行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
周围是热闹的人声和鲜活的生气,仿佛他们只是两个结伴出游的普通少年,而非分属两个阵营的、背负着沉重使命的领袖。
直到队伍在街角重新集合,准备登上返回圣殿的马车时,随行的侍卫长才注意到枢的存在,以及他依然拉着千织手腕的手。
侍卫长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厉声喝道: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对殿下如此无礼?!”
其他侍卫也瞬间警觉,隐隐将枢围在了中间。
枢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他面上倒是没什么惊慌,只是微微挑眉,看向千织:
殿下,你说句话啊。
千织的目光淡淡扫过剑拔弩张的侍卫们,落在侍卫长紧绷的脸上。
“无妨。”
他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是我允许跟随的,不是外人。”
侍卫长显然没有对枢卸下防备,但圣子殿下亲自话,他不敢违逆,只能狠狠瞪了枢一眼,不甘不愿地收回手,躬身道:
“……是,殿下。属下明白了。”
风波暂时平息。
回程的马车上,枢与千织同乘一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枢靠在柔软的靠垫上,侧头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千织,”
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挪揶,
“你刚说,我不是外人?”
千织正闭目养神,闻言,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就听到人笑的更加欢快了。
千织皱着眉睁开眼瞥了人一眼,眼中意思很明显:
你终于也出问题了吗?
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刚刚那些集市上的人……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沉浸在恐惧和仇恨里。”
千织青绿色的眼眸看向他。
“恐惧和仇恨,往往源于未知和伤害。”
“人的本能让他们会对美好生活产生向往,当威胁暂时远离,他们总会试着开始好好生活。但这很脆弱,枢。一次袭击,一场所谓的游戏,就足以让这一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