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断壁残垣在荒草中沉默,唯有夜风穿过残破的梁柱,出呜咽般的低响。
无惨站在废墟中,梅红色的眼瞳扫过这片早已无人问津的土地。
这里是平氏的旧宅。
他曾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承受无尽的病痛与孤独。
他记得每一个角落……
哪里的廊柱曾被他的血染红,哪里的门扉后曾传来父亲冰冷的命令和母亲压抑的哭泣。
但没有一个角落,有一块樱花饼。
身侧也没有那个,无论如何都愿与他相伴的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梦中的画面,情不自禁。
但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与他无关。
无惨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轮真实的、冰冷的月亮。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什么,指尖却只抓住了虚无的月光。
“无聊。”
不知是在评价这荒谬的梦境,还是在评价自己此刻的举动。
但他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中,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如同来时,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那股熟悉的倦意漫上时,他已经十分熟练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沉入了梦境。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廊下,熟悉的身影。
千织坐在老位置,墨黑的长如瀑般垂落,青绿色的眼瞳静静地望着虚空,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无惨看着他,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焦躁就这么平息下去。
他走过去,在千织身边自己的老位置坐下。
——虽然千织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又在呆。”
他低声说,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千织当然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月光将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无惨就这样坐在他身边,难得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只是看。
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他秾丽的唇瓣在月光下泛着的柔润光泽,看他偶尔因为风吹过而微微眯起的眼。
直到一个幼小的身影踉跄着闯入这片宁静。
无惨瞬间垮了脸。
继国缘一,怎么哪都有你。
无惨到底干什么吃的?
怎么还没有把人赶走?
然而下一刻,周遭的画面像是棱镜一样碎开,再次重组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子血腥与杀意。
无惨下意识看向熟悉的方向,眼前的一幕却差点让他的心都不跳了——
鬼杀队的日轮刀,正朝着千织猛劈而下!
“躲开!!!”
无惨嘶吼出声,声音却被隔绝在梦境之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即将触及千织纤细的身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