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见之处,仍旧是一副正常的生活景象。
胡杨木搭成的各色棚架下,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小铺,安息茴香淋上烤的焦香的肉串,味道比京城里卖的那些正宗太多。
叮叮当当的铜铃,从城门口开始,挂满了街道的每一根廊柱,风一吹,就敲出了清脆的乐章。
只是这声音此刻在他们听来,却并不悦耳。
穆辛微微蹙着眉,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陌生的一切。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知道从前王城有多么繁华富饶。
可此刻这热闹的街景下,却笼罩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压抑和沉闷,与充满着烟火气的王城格格不入。
司长命见穆辛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恐怕也是不想看到昔日自己的故乡变成这种怪异的模样,便轻轻叫了他一声:“穆辛。”
穆辛这才收敛了神色,微微垂下眼睫:“没事,继续走吧。”
马车又往前行进了一段时间,司长命透过车窗,远远望见前方有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
孔雀蓝的琉璃瓦覆盖在白墙之上,在金黄色的沙海之中格外显眼,仿佛一块镶嵌其中的宝石。
黄昏时分的柔和日光描摹其上,像渡了一层金光。
“是王宫。”穆辛说。
司长命自然也能猜到了,毕竟这座建筑在大多数都是用夯土和胡杨木建造起来的城邦中,华丽的有些过分了。
“哇塞,好漂亮啊!”
小满趴在窗边,忍不住感叹。
“穆老板,我们是要直接去王宫吗?”
“嗯,”穆辛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先去见一见王上,而且,圣女基本也都是居住在王宫里的。”
“见完了王上,我们就直接去找圣女,让她帮忙修补牵香引。”
司长命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两人的谈话:“如果圣女,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会找到的,”穆辛说,“圣女不是普通人,就算是真犯了天大的错,王上也不能随便就把她怎么样,而且刚刚进城的时候,我看见圣女的神像了。”
这么一说,司长命才想起来,方才在城中的街市中心,有一座数十丈高的彩色琉璃像。
面容圣洁典雅,雕工精湛,呈现出飞天之姿,琉璃的雕刻工艺非常之难,所以往日番邦进贡的琉璃摆件或者是器具,连皇室的人都喜欢宝贝的紧。可这座庞大的巨型雕像却如此栩栩如生,可见花费了多少功夫。
而且在大乾,能够铸像接受朝拜的,只有诸天神佛,或是立有万世功德的亡故英杰。
而他们的圣女,却可以在活着的时候,就拥有这样一尊神像。
现在司长命大概能明白,所谓的圣女,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了。
穆辛又接着道:“既然雕像还在,且还有人供奉,就说明圣女在国中依旧是受到敬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