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皎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冷不防被误雪拉回了思绪。
&esp;&esp;“大王……”误雪写着写着,自然是对笔下这对“痴情却无缘”的男女有了感情,心神感慨之际,忽而想到了身边的另一对有情人。
&esp;&esp;那自然就是云皎与莲之。
&esp;&esp;“假如…我是说假如,是你与郎君遇上这等事,天命难违,命中注定不能相守……你会如何呢?”
&esp;&esp;好的作者总善于在生活中提取题材,云皎理解,并且对突然被取材这件事展露出某种说不清的上镜感。
&esp;&esp;她一挺胸,思索着:“眼见是宿命不可为,但也不是没有争一争的可能。”
&esp;&esp;“比如呢?”
&esp;&esp;“比如,我带着莲之一起取经?哈哈!”云皎杏眸一转,“纵使风餐露宿,有佳人在侧,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esp;&esp;“……”
&esp;&esp;“亦或我白日取经,夜里就回大王山,反正我脚程快,风里雨里,家的地方总有一盏灯嘛。”
&esp;&esp;由于误雪是个文艺工作者,云皎此番说辞用尽了自己的文艺词汇,自觉非常风雅。
&esp;&esp;但抬眼,只见误雪整个噎住的表情。
&esp;&esp;云皎又拨弄了一圈小莲花香插,叮泠瓷响,合着一旁炭火的噼啪声,在静室中弥荡。
&esp;&esp;她才收敛面上的嬉皮笑脸,正色起来:“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心意是否坚定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实力为上,即便其中一人没有,另一人也要有,才能破开重重阻碍。”
&esp;&esp;现实如此,天道昭彰,并非所有人都有抵御劫难的能力。
&esp;&esp;孙悟空闹地府,闹天宫,他本就神通大,但一样遭了劫难。
&esp;&esp;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猴哥依然英勇神武,仍是佛门几番思量定下的取经第一人,再随金蝉子证九九八十一难,得圣成佛。
&esp;&esp;猪刚鬣自言遭人陷害,沙僧仅是打翻了琉璃盏,就被人轻飘飘一句话贬下界。不论其中还有没有阴谋,单从抗压能力而言,他们能选择的就比孙悟空少。
&esp;&esp;当然,有云皎是“猴哥推”的缘故,她会疯狂赞美猴哥。
&esp;&esp;但事实上也是——若故事里是个再弱小些的人,任何一劫都过不去。唐僧除外,他本是佛二代,佛祖亲传弟子怎么不算佛二代呢?
&esp;&esp;猪八戒无力抗衡,高翠兰更是无能为力,才注定悲剧。
&esp;&esp;“因此,若是我和莲之……”云皎心想,“只要一切尚可掌控,我有能力护着他,不会叫他与我别离。”
&esp;&esp;既定的生老病死除外。
&esp;&esp;缘法,因果,那是自然之道,断了便是断了,她说的是被人强行扭断缘分的如果。
&esp;&esp;“夫人可要记得今日之言。”
&esp;&esp;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云皎早察觉他靠近,直到此刻他出声,笑得眼睛弯起,扭头望去,“夫君~”
&esp;&esp;鬓发间的小金莲,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摇曳,流转着明媚光芒。
&esp;&esp;云皎那双明眸也是忽闪的,灵动非常,情绪却半真半假。她哈哈笑着,含糊其辞:“今日言之为今日,来日言之是来日,不可以弄混哦。”
&esp;&esp;她们搞玄学的人最忌讳一语成谶,话说出口,可不能是轻易承诺。
&esp;&esp;哪吒眸光静静凝在她身上,没再多言。
&esp;&esp;云皎在他伸手的时刻,就顺势扑进他怀里,与误雪道别:“天晚了,明日再聊。”
&esp;&esp;“大王回见。”
&esp;&esp;云皎与哪吒执手走出前厅,裘袍上细软的绒毛不时蹭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痒。
&esp;&esp;她将他打量了一通。
&esp;&esp;冬来,夫君也变得畏寒了起来。
&esp;&esp;今日这少年人已着了身裘袍,雪白蓬松的绒毛环于领口与袖间,将他修长的脖颈与手腕都掩得严实。
&esp;&esp;如此打扮,很轻易掩盖了骨子里那点凶煞戾气,加之他姿态娴雅,一身清贵风骨,似温润的世家公子。
&esp;&esp;云皎却难得有一丝迷茫,他的掌心竟也是冰凉的。
&esp;&esp;雪色衬在他肤上,使他看起来愈发如玉雕无瑕,却也愈发脆弱,她不知先前还好端端的夫君,怎么真眼看着憔悴了。
&esp;&esp;但她与他相处也不到一年,还没经历过冬日。
&esp;&esp;或许他本就畏寒?
&esp;&esp;“夫人,在想什么?”哪吒察觉到她的缄默,垂眸道。
&esp;&esp;云皎摇了摇头,面上未露太多端倪,好在渐渐调理下,他看上去并无其余症状,忘存一再保证他死不了。
&esp;&esp;就是,看上去唇也有点淡白。
&esp;&esp;“我带你去泡汤泉吧。”
&esp;&esp;云皎提议,言罢就要拉着他往浴池去。
&esp;&esp;“不急。”哪吒却轻轻攥住她的手,摇头道。
&esp;&esp;云皎面露不解。
&esp;&esp;“我包了饺子,请夫人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