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爱笑,但绝非柔弱可欺的妖。
&esp;&esp;颇有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esp;&esp;上一个看上去整天嘻嘻笑的,实则能将妖打开花的,众妖王想了想,默了默,脑海中不约而同出现了一张猴脸——齐天大圣孙悟空。
&esp;&esp;此刻见她忽然蹙眉,几个妖王颤颤,惊疑探问:“云皎大王,可是有何要事?”
&esp;&esp;云皎只是眉眼微沉一瞬,见众妖询问,摇摇头。
&esp;&esp;“无事,继续说吧,你等打算如何应对?”
&esp;&esp;众妖说的正是东土大唐的和尚西行一事,有些妖并不在西行之路上,听闻吃了唐僧肉可得长生的风声,也想分一杯羹。
&esp;&esp;云皎听罢,眉梢微挑,并不言语,只缓缓转着茶盏,似此事比众妖争执更为有趣。
&esp;&esp;待众妖七嘴八舌分出营党来,一派坚定要吃这个唐和尚,一派尚在观望,另一派庙小容不下大佛,并不愿冒这个风险……
&esp;&esp;她才若有所思地放下茶盏。
&esp;&esp;殿内声浪渐息,众妖的目光皆汇聚于她一身。
&esp;&esp;云皎眼底惯常的笑意早已悄然敛去。
&esp;&esp;“西行一事,究竟好坏,诸位自行斟酌。”她声量不高,音色却清晰至极,何况众妖正屏息以待,“我大王山不做‘棋子’,不会入局。”
&esp;&esp;众妖会看她脸色,也很好理解,大王山势大兵强,小妖山想借势依附,大妖山则欲强强联手。
&esp;&esp;听他们一席话,云皎也大致看分明了各方阵营。
&esp;&esp;她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妖王,叫对方心中一凛,“若想借我的风,或是拉我下水,趁早歇了心思。”
&esp;&esp;“若要去争,便凭自己的本事。”她略作停顿,待殿内落针可闻,才再度满意开口,“不过,既要争,自也要后果自负。”
&esp;&esp;这“棋子”,含义有二。
&esp;&esp;其一,当然是大王山不会被旁人当枪使,做那个出头的;
&esp;&esp;其二,她却另有所指——吃唐僧肉可长生,这般传言,原著中便是白骨精先传出来的,到了现实里,竟也是如此。
&esp;&esp;可云皎总觉得,谣言不会凭空而生。若白菰彼时只为针对莲之一人,大可说唐僧肉能治走火入魔,岂不更对症下药?她未曾这般说,却挑了个宽泛的由头,惹得谁都能起心思。
&esp;&esp;更像是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esp;&esp;云皎当然还心知,西行一事背后,是佛门与天庭的博弈。如此庞然势力,非是凡界一二妖山便能与之抗衡,谁往火坑里跳,可不就是把自己当做“棋子”,任旁人操控嘛。
&esp;&esp;那些执意要去凑热闹的,她已记下了,之后不会往来。但若是它们山头没了,她倒可以去捡漏一下,嘻嘻。
&esp;&esp;老奸巨猾的妖王,是她。
&esp;&esp;云皎又啜了一口茶,对几个面色骤变的妖王视若无睹。
&esp;&esp;她既已表态,警示到位,时局渐明,众妖便各怀心思,相继散去。
&esp;&esp;待诸事忙毕,夜色已沉,云皎要回寝殿,却在殿门口稍停了片刻。
&esp;&esp;她在心中思忖一件事——
&esp;&esp;白玉,竟去了珞珈山。
&esp;&esp;而今日小妖也来禀,说那忘存真人也“探亲”去了。
&esp;&esp;有异。
&esp;&esp;她拂袖,门因此而开,盈盈烛火下,夫君正俯首案前,挑灯仔细做着莲灯。
&esp;&esp;少年的动作专注,凝神屏息,但见她来了,又连忙侧首。
&esp;&esp;见她笑颜,他也轻笑起来,眸光是真切的温柔,“夫人。”
&esp;&esp;她心中感慨,此世之人真是马甲多多,各有各的来头。
&esp;&esp;她不单是大王山的大王,还是须菩提的弟子,猴哥亦如是,他还有两任师父;
&esp;&esp;再说取经人的前世今生,一个赛一个背景大,下界的妖精也多各有靠山,就连西行总指挥观音菩萨,在凡间也是又扮帅哥又扮村妇……
&esp;&esp;那忘存,又有什么别的来头?
&esp;&esp;夫君呢?
&esp;&esp;
&esp;&esp;你是自愿与我成亲的,对么?
&esp;&esp;哪吒借着烛光端详云皎,忽然发觉她唇角虽勾,眼中却没有笑意。
&esp;&esp;明昧的光影落入那双桃花眼,仿佛顷刻会被吸进去,眼尾未挑,眉梢微冷。
&esp;&esp;不知从几时起,即便不曾刻意观察,他也能敏锐捕捉到云皎的一些小动作。
&esp;&esp;比如此刻,她看似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相扣。
&esp;&esp;可彼此之间,尚有几指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