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这是事实。
&esp;&esp;只是今日被他捅出来了。
&esp;&esp;非得是今天捅出来,不知究竟调查了多久,留心了多久。
&esp;&esp;浓云之上,终有睥睨众生的玉帝冷哼一声,威严而冰冷。
&esp;&esp;“云皎,你本异界之人,魂魄源于异数,道法承自天外。你所见众生,所认苦难,不过是以异界之心,观我界之事——你所言之,本乃异化。”
&esp;&esp;此言一出,杨戬和孙悟空都有几分诧异,哪吒却毫无波动,他们便知,这小夫妻是真早就彻彻底底通了底细。
&esp;&esp;果然,还得是夫妻啊。
&esp;&esp;云皎却也不怵,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都不愿统帅者本与其不同,玉帝刻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拨分化。
&esp;&esp;但那又如何呢?
&esp;&esp;“玉帝统帅四海,如何不知四海旧事?”她平静回道,“我本与四海有旧亲,同为水族,不然今日西南二海,何以来助?”
&esp;&esp;西南二海的龙王一听,更是眼前黑了又黑,人都站在这儿了,还能被她坑上一坑。
&esp;&esp;这很云皎,背锅侠都在面前了,怎能不用?
&esp;&esp;太白金星听了,不免唏嘘,此事他是知晓,彼时云皎携哪吒闹过东海后,还是他当得传话筒。算起来,这二海龙王还是她叔伯,难怪真能到场。
&esp;&esp;而更高空的玉帝更是眸色一沉,已然看出二海龙王本是外强中干,今日也被云皎拉入伙,原是早想用以自证清白。
&esp;&esp;他轻飘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二海龙王。
&esp;&esp;但这二海龙王此刻还有何选择?彼此对视一眼,硬抗,且默不作声。
&esp;&esp;云皎便道:“我在此处,我本是此界之人。”
&esp;&esp;底下的妖群霎时骚动,几名神将下意识挥兵出击——
&esp;&esp;灵光迸射,法宝交错,一时灵光乱舞。
&esp;&esp;一道煌煌天威凝聚的雷光,已然毫不留情地朝着云皎身后聚集的妖兵阵列劈落。
&esp;&esp;显然,玉帝已被彻底激怒,不再顾忌微妙的平衡,要先拿这些“乌合之众”开刀。
&esp;&esp;灵山诸佛却在此时拦截,罗汉越众而出,口宣佛号:“我佛慈悲,不愿见血海滔天。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尔等且住手,勿增杀业!”
&esp;&esp;如来亦垂目缓声:“阿弥陀佛……众生皆苦,苦在执迷。贪嗔痴三毒炽盛,蒙蔽慧眼,徒增业障,不得解脱。”
&esp;&esp;哪知这些小妖并不买帐,见灵山劝诫,反而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怒斥。
&esp;&esp;“虚伪,虚伪至极!你等沆瀣一气,同样在下界为非作歹!”
&esp;&esp;“是你们放任座下灵兽下界为祸,吃人之时不管,待到我们要讨公道,便是大逆不道了?只许你们放火,不准我们点灯!什么道,且说是什么道?”
&esp;&esp;“那些灵兽放便放了,那便一视同仁,凭何那些灵兽逞凶行恶便可,又得以轻飘飘回去?我等便要甘为鱼肉,任人宰割?!”
&esp;&esp;众僧见其内不乏诸多本身处九九八十一难中的妖众,一时心情复杂阴沉,私语也在其内渐起。
&esp;&esp;
&esp;&esp;众生在何处?
&esp;&esp;云皎抬眼看如来。
&esp;&esp;“何谓众生?”她问,“顺者昌,逆者亡,俯首称臣者才是众生?”
&esp;&esp;不待回答,她身后已有数名小妖抬上卷宗与留影珠,其中有昔日去地府查获的花果山冤案记载,还有玉面从积雷山取回的青丘狐族账目,累累罪证,被她在众目睽睽下展示。
&esp;&esp;“再说这狮驼岭。”云皎看尸山血海,质问道,“三怪皆非凡物,乃上界而来。为何他们下界为妖,屠戮一国食人无数,却数百载无人问津?为何满山小妖,个个凶戾麻木,恍如傀儡?”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天神佛,最终定格在如来无波的面容上。
&esp;&esp;“凡界妖山千万,纵有恶徒,亦知畏知退。没有一处,如此处,尽数是无情无欲之徒。”云皎陈述事实。
&esp;&esp;此乃极恶之地。
&esp;&esp;三怪,却非凡界本有之怪。
&esp;&esp;哪吒还在大王山时,那日二人提及狮驼岭一事,他最终清醒了片刻,与她互通了情报。
&esp;&esp;除却她原本已知的这三怪本与佛门有关系,并将此事告知了孙悟空外……
&esp;&esp;哪吒还透露了一个秘密。
&esp;&esp;十年前他直接杀去了狮驼岭,而后发现,此间本有佛门气息。
&esp;&esp;更有伽蓝来此探寻,却并未惩治任何人。
&esp;&esp;他们只是看着。
&esp;&esp;是故,那日起,彼此便决定,将一切在狮驼岭了结。此处的存在本就是明证,是无数妖山乃至凡人对之怨声载道多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