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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esp;&esp;“你俩都错，我听我爹说过，最快也要七日。”

&esp;&esp;张白圭走过去：“在争论什么？”

&esp;&esp;一个同窗抬头：“白圭兄来了，快，你来评评理，辽东那边，从辽东都司到京师，驿卒跑死马要几日？”

&esp;&esp;“不对不对，我舅爷是驿丞，他说最快也要九日。”

&esp;&esp;张白圭愣了一秒，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esp;&esp;如果他们有手机，一秒钟就能查到。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他把它按下去，然后道：“七日或九日，要看天气、路况、马匹、驿卒身体。无定数。”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

&esp;&esp;同窗们点头，觉得这个回答很周全。

&esp;&esp;李幼滋竖起大拇指：“白圭兄果然周全。不像他俩，争得面红耳赤。”

&esp;&esp;但张白圭自己知道，他刚才，是在用现代思维回答问题，不是给一个数字，而是列出影响因素。

&esp;&esp;先生没教过这个，是他从温暖那句，看情况呀，有时候堵车，有时候不堵里，自己琢磨出来的。

&esp;&esp;他忽然有点恍惚。

&esp;&esp;这时有人凑过来：“白圭兄，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家里人说你闭门读书，可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啊。”

&esp;&esp;张白圭顿了一秒，笑道：“访友。”

&esp;&esp;“访友？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esp;&esp;“远方来的。”

&esp;&esp;“多远？”

&esp;&esp;张白圭沉默了一下：“很远。”

&esp;&esp;五百年后。

&esp;&esp;温暖趴在床上，盯着手腕上的手串，她嘀咕：“今天他不来了呢。”

&esp;&esp;张白圭说他要回县学几天，不方便穿越。他不来，她好无聊啊。她把手机里的合照翻出来，放大，再放大。

&esp;&esp;张白圭在照片里表情僵硬，眼睛因为闪光灯有点红。

&esp;&esp;她戳戳屏幕：“像只被吓到的兔子。”

&esp;&esp;然后她爬起来，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esp;&esp;【张白圭，你今天上课了吗？】

&esp;&esp;【先生凶不凶？】

&esp;&esp;【有没有人欺负你？】

&esp;&esp;【你记得吃饭！我妈妈说饿肚子会变笨哒】

&esp;&esp;【虽然你已经很聪明了，但不能再聪明了，再聪明我追不上了】

&esp;&esp;【对了，我今天吃了草莓味冰淇淋，给你留了一个】

&esp;&esp;【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esp;&esp;她写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加了一条：【这条是凑整的，十全十美】

&esp;&esp;发送键当然是灰色的，但她还是按了一下。手串在她腕上，微微发热了一下，她没注意到。

&esp;&esp;县学

&esp;&esp;先生姓周，五十来岁，三缕长髯，说话时喜欢捻胡子。

&esp;&esp;“今日讲《禹贡》九州。”

&esp;&esp;他展开书卷：“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

&esp;&esp;底下学生摇头晃脑跟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