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材。”
&esp;&esp;“你如今摔这一跤,是老夫替你摔的。疼过之后,若能记住,便是值得。”
&esp;&esp;张居正良久无言以对,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愤懑、不甘、自我怀疑。
&esp;&esp;原来,都是这个人故意的。
&esp;&esp;他应该生气的,应该质问,应该问“你凭什么”。
&esp;&esp;但他没有,因为他看着顾璘的眼睛,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恶意,是期许。
&esp;&esp;比他父亲更深、更重的期许。
&esp;&esp;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我们那儿的老师,有时候也会故意给学生打低分,怕他们骄傲。”
&esp;&esp;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esp;&esp;他站起来,郑重行礼:“学生明白了。”
&esp;&esp;顾璘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道:“明白就好。”
&esp;&esp;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叠卷子,递给张居正。
&esp;&esp;“这是你的策论,写的很好。我期待你三年后的乡试。”
&esp;&esp;张居正接过,卷子上有朱笔批注,密密麻麻。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此子必成大器,惜乎太早。当磨之,琢之,使其重。”
&esp;&esp;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esp;&esp;张居正走出巡抚官署时,天已黄昏。
&esp;&esp;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有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远远传来。
&esp;&esp;他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散了。
&esp;&esp;不是不难受,是知道了为什么难受,难受就有了意义。
&esp;&esp;他想起顾璘最后说的话:“三年后,再来。”
&esp;&esp;他唇角微微扬起。
&esp;&esp;三年,那就三年。
&esp;&esp;当天,张居正就跟张文明说了这件事。
&esp;&esp;张文明也叹气,虽然可惜,但是,又想到了儿子张居正也才13岁,也确实年少了一些。
&esp;&esp;张居正道:“我们回荆州吧。”
&esp;&esp;张文明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esp;&esp;回到荆州的老家,张居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他的卷子。他一遍一遍看顾璘的批注,看那行“当磨之,琢之,使其重”。
&esp;&esp;忽然,金光一闪,温暖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张居正一怔,两个月没见,她还是那样,头发扎着马尾,眼睛亮亮的。
&esp;&esp;但不知为什么,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esp;&esp;温暖看见了,高兴地道:“张白圭,好久不见。”
&esp;&esp;张居正看着她,眉眼舒展开来:“好久不见”
&esp;&esp;温暖发现他眼睛有点红,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esp;&esp;她凑近看他:“你哭了?”
&esp;&esp;张居正:“没有。”
&esp;&esp;温暖:“你眼睛红了。”
&esp;&esp;张居正:“……进沙子了。”
&esp;&esp;温暖:“你们这儿有沙子?这不是书房吗?”
&esp;&esp;张居正没接话。
&esp;&esp;温暖忽然看见桌上那叠卷子,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