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暖靠着树干,看着天上的星星。
&esp;&esp;张居正不说话,就坐在旁边。
&esp;&esp;过了一会儿,温暖说:“我好紧张。”
&esp;&esp;张居正说:“我知道。”
&esp;&esp;温暖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esp;&esp;张居正说:“你的手串一直在发热。”
&esp;&esp;温暖笑了,然后她靠着树干,慢慢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天上的月亮已经升到头顶。
&esp;&esp;张居正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正在写东西。
&esp;&esp;温暖小声说:“我睡了多久?”
&esp;&esp;张居正抬头:“一个时辰。”
&esp;&esp;温暖坐起来,揉揉眼睛:“我得回去了。”
&esp;&esp;张居正点头。
&esp;&esp;温暖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前,她说:“张白圭,等我考完,来找你。”
&esp;&esp;张居正点头:“好。”
&esp;&esp;她消失了。
&esp;&esp;张居正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方。然后他低头,继续写笔记。
&esp;&esp;河南某地,一个小客栈
&esp;&esp;张居正坐在窗前,借着日光看笔记。他刚从乡下回来,走了三天,看了两个村子。
&esp;&esp;第一个村子颗粒无收。
&esp;&esp;他走进村子的时候,正是晌午,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esp;&esp;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老妇,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把草,往嘴里塞。
&esp;&esp;张居正走近,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嚼那把草,草是灰绿色的,沾着土。
&esp;&esp;张居正蹲下来:“老人家,这草……能吃?”
&esp;&esp;老妇嚼着草,含糊不清地说:“吃不死。”
&esp;&esp;他看着她嚼草的动作,一下一下,很慢。他站起身,走到旁边,拿出本子,手在发抖。
&esp;&esp;他写:“某村,无收。有老妇食草,草有毒,吐黑血而亡。但她还在吃,因为不吃,马上死。吃了,也许能多活几天。”
&esp;&esp;写完,他回头。老妇还在嚼那把草。
&esp;&esp;他看着整个破败的村子,看着周围麻木的村民,他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他该怎么做。
&esp;&esp;第二个村子被官兵“征粮”。
&esp;&esp;他赶到的时候,粮仓已经空了,连种子都被抢走了。
&esp;&esp;村民们跪在地上,对着官兵离去的方向,头磕得砰砰响。
&esp;&esp;一个男人冲上来,抓着他的袖子:“你是读书人,你帮我们写状子。”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男人眼睛血红,嘴唇干裂,手指像枯树枝。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状子,我写。”
&esp;&esp;那天晚上,他住在村子里,他听见隔壁有人在哭,哭声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esp;&esp;他写下了:“某村,官兵征粮,颗粒不留。村人跪地求,兵士鞭之,见血方止。”
&esp;&esp;他拿出那个荷包,看着里面的碎片,他轻声说:“温暖,我该怎么做?”
&esp;&esp;高考倒计时30天
&esp;&esp;温暖已经麻木了,每天就是写题、写题、写题。有时候写累了,她会翻出那个《看见》本子,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