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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2页）

&esp;&esp;温暖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esp;&esp;她小声说：“张白圭，你睡了吗？”

&esp;&esp;“没有。”

&esp;&esp;温暖说：“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esp;&esp;张居正说：“我知道。”

&esp;&esp;温暖说：“那你嫌不嫌我烦？”

&esp;&esp;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不嫌。”

&esp;&esp;温暖笑了，把手反握住他的：“那就好。”

&esp;&esp;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两个人手握着，谁都没松开。

&esp;&esp;她的手串放在枕边，珠子还是暗的。但她的心，不慌了。

&esp;&esp;她不知道的是，那颗珠子，刚才闪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她没看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颗裂开的珠子上，一闪，又灭了。

&esp;&esp;第二天早上，温暖醒来的时候，张居正已经去翰林院了。床头放着一碗粥，温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上值了。”但纸条旁边，多了一枝桃花。是昨天他下值的时候，遇见有人卖桃花，他买回来的。花瓣还有点蔫。

&esp;&esp;温暖拿起那枝桃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夹进笔记本里，和那些史料放在一起。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入口即化。她笑了，这就是他的“我也喜欢你”。

&esp;&esp;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枝桃花上。花瓣薄薄的，透出粉色的光。和那年春游，她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esp;&esp;天象—归去

&esp;&esp;嘉靖二十九年春，张居正在翰林院的第三年。

&esp;&esp;早上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那枝桃花。花瓣已经蔫了，但温暖舍不得扔，用细绳系在床柱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sp;&esp;散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进去，是徐阶的书房。

&esp;&esp;徐阶已经在了。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头也不抬：“来了？”

&esp;&esp;张居正行礼：“徐公。”

&esp;&esp;徐阶放下邸报，看着他：“你上次说的事，有证据了？”

&esp;&esp;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纸上写着一个人名，一串数字，几个地名。

&esp;&esp;徐阶接过去，看了之后，眼神幽深：“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esp;&esp;张居正垂眸：“学生留意朝中动向，日积月累。”

&esp;&esp;徐阶看着他，目光深邃。他知道张居正没说实话，但他没追问。

&esp;&esp;这个年轻人，他看了三年了，不结党，不站队，不写青词，不应酬。翰林院的同僚们说他清高，徐阶知道不是，他不是清高，是谨慎，他在等。

&esp;&esp;“你比我想的还要深。”徐阶把那张纸收好，“这事我来办。你回去，别让人看见你来过。”

&esp;&esp;张居正行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徐阶忽然叫住他：“叔大。”

&esp;&esp;张居正回头。

&esp;&esp;徐阶看着他，轻声说：“你心里装的，不只是前程吧？”

&esp;&esp;张居正顿了一下，没回答，他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esp;&esp;第一个被弹劾的，是严嵩的门生赵文华。

&esp;&esp;罪名不算大，贪墨税银三千两。但证据来得蹊跷，不是御史查到的，不是言官弹劾的，而是从一家茶楼的账本里扒出来的。

&esp;&esp;赵文华的门客在听竹轩与人谈事，喝高了，嚷嚷着“三千两”“漕运”“分成”。

&esp;&esp;是茶楼的伙计记了下来，月底对账时，张居正看见了那条记录。

&esp;&esp;他没有立刻动，他花了三天，从不同渠道验证了那个门客的身份，又从另一条线查到赵文华在漕运上的职务。然后他把所有信息拼在一起，确定这不是空穴来风，才去了徐阶府上。

&esp;&esp;徐阶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问：“你确定？”

&esp;&esp;张居正说：“确定。”

&esp;&esp;“万一查下去，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呢？”

&esp;&esp;张居正想了想，说：“那就牵扯出来。该倒的，迟早要倒。”

&esp;&esp;徐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狠。”

&esp;&esp;一个月后，赵文华被罢官。

&esp;&esp;消息传开，朝堂震动。严嵩的人，第一次被明着拿下。虽然官不大，但风向变了。有人开始议论：徐阶是不是要对严嵩动手了？

&esp;&esp;严嵩坐在府里，面色阴沉。

&esp;&esp;严世蕃在旁边骂：“一定是徐阶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esp;&esp;严嵩在想另一件事：徐阶什么时候布了这么深的局？那些证据，不是一天能攒起来的。

&esp;&esp;他问：“查到是谁收集的证据了吗？”

&esp;&esp;严世蕃摇头：“查不到。对方藏得很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