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走进一间昏暗的杂物间。
虽说是杂物间,却空空荡荡,除了常年无人打理积攒的灰尘,便唯有南面靠墙立着一方没有摆放任何物件的木柜。
这间狭小的屋子地处背阴处,哪怕是白天,窗户也开着,依旧被阴影笼罩,阴沉而逼仄。
温如玉直直朝那方空有其表的柜子走过去,将其推到一边。
随后他抬手抚上了柜子后方的墙壁,摸到了一块又松动痕迹的方砖取了下来。
空出来的凹陷里现出了精巧的机关,温如玉一按动机关,原本光滑平整的地面便现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暗道里没有任何光芒,黑黢黢的,仿佛没有尽头。
温如玉没有犹豫,只身没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沿着暗道一路向下,直到坡度陡峭的路面变得平整,才出现了几缕昏黄的烛光。
暗室里星罗棋布立满了柜子,摇曳的烛光穿梭其间,在上面布下了斑驳的光与影。
温如玉搬出了位于柜子底层的一个沉重木箱,解开锁。
里头是一只稍小一些的木箱,温如玉催动灵力,再次解开锁,拿出了最里面的一只金丝檀木木匣。
将其打开,才现出了温如玉一直用灵力温养着,储存了多年的几株黑紫色灵草。
叶子的紫色浓郁到了妖艳的地步,叶脉纵横交错,隐隐可见灵气流转,正是出自千毒壑,在瘴气中生出的鸠羽草。
温如玉如获至宝般将一株鸠羽草捧在怀中,匆忙离开了暗示,直奔云寂所在的静室而去。
只要服下鸠羽草,他不光能平安筑基,还能收获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
看他的年岁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一直待在执役堂,未曾见过什么惊艳的人或物。
而现在他又处于九死一生的人生最低谷,温如玉只消赐给他一株鸠羽草,拉他出绝境,于他来说,就是漫漫黑暗中唯一那抹亮堂的光。
两人身份地位过于悬殊,之后只需温如玉略微使些手段,便能让他全身心地托付于自己。
这样,温如玉甚至能收获一个全新的,没有旁人染指过的师弟。
温如玉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但等他于静室外翩然落下时,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春风和煦的笑面。
*
云寂的静室外,在温如玉处无功而返的几人,安安静静地坐守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忙扭头看去。
只见老实青年拍着胸脯,上气接不上下气道:“我、我去问了药谷的弟子,长老们对峰主的毒也束手无策。”
在场没有人接话,老实青年带回的消息无异于当头一棒,求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没了。
偏在众人心灰意冷时,一直晕厥不醒的赵横缓缓掀开了那双肿胀的眼皮。
他双眼布满血丝,却多了一丝清明,没有了之前癫狂无状的浑浊:“这是……?”
“装什么!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小篱当即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横其实完全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事,被那条小白蛇咬后不久,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完全架空,只凭借着他心底翻涌的情绪做事。
他早已七窍流血,回天乏术,此时能醒来,不过是回光返照。
看到众人苍白的脸色和厌恶的神情,赵横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想法成真了。
赵横肆意地放声大笑,由于面部起伏过大,他的双眼与鼻孔汩汩地往外冒出鲜血:“哈哈哈哈哈哈!那毒解不了,他就要死了,他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青言忍不住上前,重重给了赵横下巴一拳。
赵横被砸得脑袋发蒙,瞬间噤了声,但他嘴角仍旧咧着狰狞的笑,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死得比云寂更快。
小竹捧着一盏荷花灯,递到了妹妹手里:“算算日子,快到凡间的元宵节了,他们会点灯祈福。我找了折的花灯,管事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大伙儿都希望云寂没事,此时小竹的花灯不管有没有用,也让众人心里有了一丝慰藉,小篱也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众人都焦急守候时,一个绝对不可能在此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峰……峰主?”小篱在看清来人后,还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温如玉看了烂泥似的瘫倒在地,双目无神的赵横一眼,眯起眼睛,依稀记起了这人。
前些日子有执事弟子给自己来信,说查明了赵横趁着看守地牢的弟子松懈,给人下泻药的事。
温如玉对此事兴趣缺缺,便一直搁置着没有处理。
现在温如玉减了当初看守地牢弟子的刑期,重新打量起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