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舞池,灯光驳杂如流水般淌过舞台上年轻男孩饱满又修长的身体。
台上的霍野穿着半透明白色镂空上衣,漂亮的眼睛上也捆着同样材质的丝带,他跟着极富韵律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动作不见一丝女气,却格外的魅惑。
霍野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隔着一层布料震动着他的大腿肉。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也知道对方要他去干什么,但显然现在不是接电话的好时机。
台下的男人们离得极近,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霍野所俘获,男孩伸出手与最前面看起来最人模狗样的家伙虚虚的五指相扣,瞬间引起了舞池里一阵尖叫。
有人在喊不公平,有人在叫最前面的撒开他的臭手,还有人往台上扔钱,希望霍野能施舍他们一眼。
但霍野没有,他甚至没往台下看一眼,踩着地上的钱干脆利落的往后撤。
一舞终了。
那个被霍野“握手”的男人追上来,对方穿着质感上乘的毛呢大衣,戴着百达翡丽,皮鞋却被人带着怨气狠狠的踩了好几脚,好多个脚印叠在一起,都灰了。
男人一把拉住往后台钻的霍野,从皮夹克里套了一叠红钞出来,将钱卷成一卷,卡在霍野的牛仔裤腰线处。
抬手时,大手企图顺着男孩的人鱼线往上滑,却被一个巴掌干脆的打掉。
霍野眼上的丝带半掉,落在他笔挺的鼻梁上,他扯起嫣红的嘴唇,舌头舔了舔里侧的腮肉,抬起手将钞票抽出来夹在粉白的指尖。
离得近了才看清,对方肌肤蜜色偏黑,浓眉大眼,眉骨上有一道刀疤贯穿其上,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确不算太大,但对仅有二十岁的霍野来说,的确属于老男人无疑。
野玫瑰似的男孩挑眉道:“谢了,哥哥。”
霍野熟练地撩完人,熟练的甩掉丢魂失魄的老男人后,熟练的点着手里的钞票。
一千三,艹,给也不知道给个整数,凑个两千很难吗?早知道刚才弯腰捡一捡台上的钞票好了。
刚才他就应该跟这人隔壁那个肌肉男互动的。
金玉在外,抠门其中的老男人,凑近了他还嫌他有老人味呢。
霍野推门钻进后台。
杂乱又无序的酒吧后台跟太上老君炼丹炉似的浓郁烟雾缭绕着。
两两三三的年轻又靓丽的男孩子瘫坐在沙发上和镜子前,白皙的手指飞舞着打游戏。
很快,连续被队友坑的埋怨声和恶毒的咒骂声便此起彼伏。
霍野推门就看见后台这幅死样子,他扇了扇面前的呛人的烟味,翻白眼道:“抽不死你们,一群肺痨鬼。”
他和这群长相精致乖巧的小男孩们不一样,他长相和名字一样,偏野,晚上舞台上旖旎的灯光一打,显得又野又辣,再配上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标准男模身材,在台上一群塞着增高垫,踩着厚底皮鞋又没二两肉的男孩子堆里脱颖而出。
所以即使他是兼职,酒吧的经理也愿意花同样的钱请他。
“呦呵,名牌大学生又来跳艳舞了,瞧不上我们,你又是什么高贵的东西,还不是为了来钱快跟我们一样出来卖笑。”
窝在黑皮沙发上说话的边尧是所有人里长得最乖巧的一个,偏偏嘴也最贱,当然贱也是贱同事,到了客人那里还不是摇尾乞求。
镜子里,霍野右边的眉毛被刻意截断,他眉眼狠厉,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觑着边尧。
后者突然像是被谁隔空抽了一巴掌,无端的打了个冷战,满脸戚戚的站起来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霍野对着镜子戴上菱形黑色耳钉,暗骂了一句:“傻逼软蛋。”
他出来卖笑怎么了?他妈的这个操蛋的世界卖什么不是卖,他只是跳跳舞大把的钞票就到手了。
有钱比什么都强,边尧这个死鸭子天天跟这个客人出外场,居然还好腆着脸讥讽他,大泥潭里谁也不比谁干净。
不,也不对。
霍野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只是为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和外债来的,他有正当理由,他前程大好。。。。。。照这个经济形势可能也不好,但他至少有学历,总比这群烂泥强。
七岁那年,妈妈把霍野带去见了一个算命先生,那瞎子在他头上乱摸乱捏,又看着他短的令人发指的学业线,最后得出结论:他这辈子就是个没学历的混子,不进监狱称王称霸算是好的了。
那死瞎子说话真难听,说他铁定废了,不要指望一个早晚要进去的人养老,最后明着让她妈重开小号。
可惜他妈没要成。
八岁那年,妈妈去周家当保姆,他就在周家遇上了周叙白,那个见面第一晚就哭哭啼啼拉着他的t恤下摆叫哥哥留下陪他睡觉的小屁孩。
他要是知道从此之后这个看着矜贵乖巧的小少爷从此就黏上他,他那晚睡桥洞都不会跟着妈妈去周家。
但霍野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没有沦落到去违法犯罪,都怪前十年周叙白无时不刻不死命黏着他,他根本没有学坏的时间。
一年前周叙白去了国外留学,他终于自由了,但人也定型了。
小时候痴迷的小偷小摸的刺激,现在对开阔了眼界的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种儿童的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