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怕他听不懂,顾玄凛说的很慢,一字一句,欣赏着萧澜骤然紧绷的身体。
不得不说,猎物紧张之时也分外好看。
后颈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瘦削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呼吸震颤,就连盖着薄毯的腰线,也紧成弯月的弧度。
可惜,那些丑陋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顾玄凛看着把整个脑袋都埋在枕头里的萧澜,眉眼愉悦。
“行了,好好睡一觉吧,本王就先走了。”
顾玄凛出去后,萧澜才把自己从枕头里放出来。
他呼吸急促,心有余悸。
他想,他应该反抗的,至少,要像那些文人一样,怒发冲冠,再破口大骂。
可萧澜只是伸手,扯了扯一旁的被子。
好暖的被子,好软的枕头,就连温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不会像萧家那样,冷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萧澜慢慢地舒展身体,拍了拍枕头,又把整张脸重新埋回了柔软中。
次日,顾玄凛推门而出时,白逸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给王爷请安。”
他抖开手上的大氅,披在顾玄凛身上,小声汇报:“帝师大人一个时辰前往宫中去了,属下把他送到门外,又看他坐上马车才走的。”
“做的不错。”
原本挨了军棍还有些蔫的白逸立刻就高兴起来。
顾玄凛看他这幅不中用的样子就窝火,摆了摆手,“今日有夜行跟着,你下去歇着吧。”
主子关心他!
白逸眼泪汪汪,一步三回头地退下了。
摄政王的车驾早就在王府正门候着,随行仆从跪了一地。
天气冷,马车两边的帘子没有掀开,一上车就能闻见残存的冷冽香气。
是雪中春信。
萧澜的味道。
顾玄凛移到了昨天萧澜坐过的位置,一下下地转动着他的扳指。
昨夜他离开后,萧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很熟,连中途他再次进去,他都不知道。
萧澜后背有伤,只能趴着。
腰下盖着被子,露出被伤痕破坏了美感的光洁脊背。
极诱人的线条。
许是趴着难受,他不自觉地露出半张脸,脸颊压在枕头上,软肉挤成一团。
像那只最后好不容易哄好,蜷在自己床上呼噜呼噜响的小白猫。
脾气很大,又很好哄。
顾玄凛不自觉的,柔了神色。
虽是帝师,到底也才十九岁,本就应纵马高歌的年纪,却只能困在庙堂,处处小心。
顾玄凛收回思绪,将手中的香块扔进了马车的炭炉之中。
他想要见到萧澜,立刻。
想要听到他清朗舒缓的念书声,那是止沸的良药。
皇帝寝宫外,一直守着的王礼连忙上前。